聽到要去市裡三甲醫院，夏言愣在原地沒動，低著頭，兩隻手緊緊摳著衛衣下襬，連頭上的粉紫色雙馬尾都垂了下來。
曹逸正準備掏車鑰匙，餘光掃到她那副模樣，動作停住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夏言咬了半天嘴唇，聲音發顫，連眼眶都憋紅了。
“去市醫院……我……我卡里就剩兩千塊錢了，連個住院押金都不夠交。”
曹逸翻了個白眼，打斷她的話。
“你老闆站在這，什麼時候輪到你掏錢了？別廢話，趕緊拿幾件奶奶的換洗衣物，走人。”
夏言手忙腳亂地衝進屋裡，從櫃子裡抓了幾件衣服塞進蛇皮袋。
曹逸沒嫌棄，單手把老太太抱起來，穩穩當當塞進門外那輛黑色賓士E300L的後座，夏言爬上副駕駛，剛扣好安全帶，車己經竄出院子，朝市區方向開去。
一路上誰也沒說話。
曹逸單手握著方向盤，另一隻手從扶手箱裡摸出一包溼巾，隨手扔到夏言腿上。
“把臉擦乾淨，哭花了。”
夏言抽出一張溼巾，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，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。
曹逸懶得管她，一腳油門踩到底，車速飆到一百二。
西十分鐘後，黑色賓士停在林邑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大樓門口，曹逸推開車門，從後座把老太太抱出來，徑首往急診大廳走，夏言拎著蛇皮袋跟在後面，套著寬大的黑衛衣，下半身是洗得發白的牛仔長褲和帆布鞋。
手臂上的花臂紋身也洗得乾乾淨淨，只有眼底那兩團紅血絲出賣了她昨晚的睡眠質量。
到了醫院，曹逸掛號、繳費、借輪椅，動作熟練，一身老錢風穿搭的他走在急診大廳，氣質拉滿，而套著寬大黑衛衣的夏言只能默默推著輪椅跟在後面。
急診科主任是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，接過病歷本，翻了兩頁。
“尿毒症晚期，還伴隨急性肺部感染？”
他抬起頭，看了一眼輪椅上的老太太。
“這情況很危險，家屬做好下病危通知書的準備，先去做加急CT和生化全套。”
夏言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攥緊，指節都發白了。
曹逸從兜裡掏出一張卡，拍在主任辦公桌上。
“該做的檢查全做，費用不是問題。”
主任推了推眼鏡，在電腦上敲了幾行字，打印出一張檢查單遞過來。
“去三樓放射科，先做CT，然後抽血。”
曹逸接過單子，轉身推著輪椅出門，夏言跟在後面，腳步有點虛浮。
兩個小時後，主任拿著新出爐的化驗單和胸片，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盯著片子看了一分鐘，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空調外機運轉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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