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老太太安頓在普通病房掛上營養液後，曹逸走到走廊外，在長椅上坐下，從兜裡摸出一罐熱好的罐裝咖啡，隨手遞給旁邊站著的夏言。
“坐。”
夏言僵硬地坐下，雙手捧著滾燙的咖啡罐，一動不動。
曹逸拉開易拉罐拉環，喝了一口，靠在椅背上，走廊裡很安靜。
夏言盯著手裡的咖啡罐，過了半天，終於開口。
“我奶奶查出尿毒症三年了，之前一首靠吃便宜中藥硬抗，兩年前實在扛不住了，才轉的透析。”
她扯起嘴角苦笑了一下。
“每週透析兩次，一次八百，為了這一週一千六的救命錢，我只能去檯球廳裝社會人跟那些爛人賭球。”
曹逸沒接話。
普通人在重病面前就是一層窗戶紙，一戳就破，一週一千六的透析費用，聽起來不多，但對於一個靠打零工和賭球維生的十八歲女孩來說，這筆錢就是壓在肩膀上的重擔，透析費用只是開始，後面還有各種檢查費、藥費、營養費，每一筆都是無底洞。
在如今這個看似光鮮繁華的社會里，絕大多數普通家庭的抗風險能力，其實脆弱得令人心驚。
平時風平浪靜，大家按部就班地上班、上學、為微薄的薪水奔波，尚能維持一份體面。
可一旦有一張確診重病的診斷書砸下來，哪怕只是一個慢性重症，都會像一場無聲的雪崩，瞬間將一個家庭捲入萬劫不復的深淵。
這種打擊甚至比突如其來的橫禍更殘忍，它是一場漫長而絕望的慢性失血。
十八歲本該是在校園裡憧憬未來的年紀，可夏言卻只能提早脫下校服，鑽進混雜著煙味的檯球廳，在危險邊緣謀生，只為了替老人換取下週繼續躺在透析機上的資格。
這丫頭能為了奶奶做到這一步，骨頭夠硬，是個值得培養的苗子。
曹逸喝了口咖啡，眼神深邃地看著她。
“我問你個事，如果不缺錢，以後都不用再為醫藥費發愁，你想幹什麼？”
夏言愣住了，那副不好惹的大姐大面具徹底碎裂，她低下頭，用很輕的聲音嘟囔。
“我想開一家奶茶店，收銀臺後面，就掛我和奶奶的合照。”
走廊裡又安靜了幾秒。
曹逸連一句廢話都沒多說，掏出手機，點開微信，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按了幾下。
下一秒，夏言兜裡的破舊安卓機叮地響了一聲。
夏言疑惑地掏出手機，看清螢幕的內容後，整個人呆住了。
微信到賬五萬元整。
轉賬備註上寫著六個字。
【奶奶透析專用】
夏言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。
”！要能不我！行不“
。回退點要忙慌
”！錢的你拿白能不我，的清不還我，父師“
。肅嚴氣語，幕螢機手的住按逸曹
”。捨施是不這，戲加己自給別“
。放一邊旁往罐啡咖把，手開鬆他
”。錢值心尊自點那你比命的，好收錢把，資工的工打我給來未你支預是這“
。皺褶的上子拍了拍，起站逸曹
”。救不死見能豈又我，了父師我都你況何更“
。掉下往淚眼，著咬，眶眼著紅言夏
。發音聲，躬一了鞠腰彎
”。父師謝謝，了道知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