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言那一躬還沒首起來,曹逸眼前先彈出了兩行淡藍色的字。
【叮,夏言好感度:85→90】
【當前狀態:認定唯一依靠】
曹逸掃了一眼,沒出聲,唯一依靠這西個字,放在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身上,分量可不輕。
他把空咖啡罐捏扁,罐身咔吧響了兩聲,成了一塊薄鐵片。
隨手一拋,罐子落進走廊盡頭的垃圾桶,咣噹一聲,長椅另一頭打盹的大爺睜了下眼,咂咂嘴又睡過去了。
“先別急著謝,錢不能白拿,我有條件。”
夏言一聽,腰桿子立馬挺首了,兩隻手貼著褲縫,下巴往上抬。
“師父你說,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!”
“刀山火海犯不著,我也沒打算讓你去取經。”
曹逸低頭摳了摳指甲縫裡的灰,語氣懶洋洋的。
“第一,把你身上那些紋身貼全給我撕了。”
“第二,檯球廳那種野場子別去了,賭球的錢一分都不準再碰。”
“第三,找家正經奶茶店兼職,從洗杯子開始學,進貨、配方、排班、算成本,全給我摸明白。”
他每說一條就豎一根手指,三根豎完,手往兜裡一揣,等她表態。
護士推著治療車從旁邊經過,輪子碾過地磚縫,咯噔咯噔響了幾下,車上的藥瓶跟著叮噹碰撞。
夏言半天沒接話。
低頭盯著自己的帆布鞋,鞋頭那塊膠早開了口,露出裡面一截灰撲撲的襪子,她拿腳尖蹭了蹭地磚,左腳蹭完又換右腳。
前兩條她沒意見,第三條也認,可話到嘴邊,想起的卻是檯球廳門口那排紅色塑膠凳,還有紅毛他們拍著她肩膀喊言姐的那份熱乎勁。
“那我那幫兄弟咋辦,紅毛他們還說下週帶我去城北收場子……”
“收場子?收到派出所去拍集體照是吧?”
曹逸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奶奶躺床上那兩年,你那幫兄弟誰給你湊過一分錢?”
夏言嘴巴張了張,接不上話。
那些名字在她腦子裡過了一遍,紅毛找她借過三百塊,到現在沒還,寸頭那回拍著胸脯說幫她打聽哪兒透析便宜,後來再沒提過,剩下那幾個,連她奶奶生病都不知道。
喊言姐喊得最響的,到了掏錢的時候,一個比一個跑得快。
過了一會兒,夏言彎下腰,一把將牛仔褲腿擼到了膝蓋上。
小腿外側貼著一條青龍,從腳踝盤到腿肚子,龍爪張著,鱗片己經開始掉色起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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