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點，南埠區法院二樓。
白熾燈映在光潔的瓷磚上。走廊盡頭的窗戶半開，冷風灌進來，吹起江淑寧黑色外套的下襬。
她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病歷照片，又抬頭望向兩步外的周律師。
周律師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，另一隻手將黑色公文包緊緊夾在腋下。包裡鼓出一塊，油亮的皮面被撐出幾道褶皺。
“江女士。”周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，語氣放緩，“聽證馬上開始，有些話我得提前和你說。陳建飛那邊態度很強硬，我託人打聽過，他手裡捏著些對你不利的材料。”
江淑寧下巴繃緊，病歷本邊緣被她捏出一道死褶。
“他能有什麼材料？結婚五年，家裡每筆開銷我都記著賬。他借的貸款，全是個人高消費和創業，我連流水都打出來交給你了。你今天上庭，為什麼不能首接用這些打他？”
“流水只能證明錢花去了哪裡，不能首接證明沒有用於家庭開銷。”周律師搖了搖頭，像是替她惋惜，“法院講證據，不講常理。萬一他拿出一份有你簽名的債務合同，認定為夫妻存續期間的共同債務，這房子，恐怕就得拿出來抵債。”
江淑寧呼吸一滯，胸口明顯起伏起來。
她往旁邊挪了半步，高跟鞋敲在瓷磚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。
“我沒簽過任何借款合同！那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，他一分錢也別想動！”
“你先別急。”周律師抬手壓了壓，“我只是讓你有個心理準備。我是你的代理律師，自然會盡力替你爭取權益。”
曹逸靠在對面的牆上，雙手抱胸，聽得差點笑出聲。
周律師這幾句話，看似提醒，實則是在一點點磨掉江淑寧的底氣。
曹逸的目光越過周律師肩膀，落在十米外的陳建飛身上。
陳建飛坐在長椅上，手裡搓著打火機，正朝這邊看。
周律師藉著推眼鏡的動作，右手豎起三根手指，在下巴輕敲兩下。
陳建飛看見手勢，嘴角頓時咧開，往椅背上一靠，腿也跟著抖了起來。
這兩人，戲唱得倒是默契。
曹逸腦海中浮出那條藍色提示。
【今日情報：周律師公文包最內側的隱蔽夾層，藏著一份偽造的八百萬夫妻共同債務合同，上面有江淑寧的模仿簽名。】
這份合同，才是陳建飛敢在這裡抖腿的底氣。
曹逸站首身子，走到江淑寧身邊。
“周律師。”他開口，語氣不鹹不淡，“你這律師費，是不是兩頭都收了？”
周律師臉色一沉，眉頭皺起。
“這位先生，這是我和當事人的談話，請你放尊重點。”
“尊重也得看人配不配。”曹逸撇了撇嘴，“你一口一個抵債折現，不知道的，還以為你是陳建飛請來的催收顧問。”
“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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