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點，南埠區安和裡。
六棟樓下，江淑寧的那輛白色寶馬5系安靜停在樹影裡。
車身蒙著一層薄薄的晨露，發動機己經熱好，暖風順著半開的車窗往外散。
今天是財產保全聽證，也是第一輪調解。
曹逸換了身乾淨的黑色垂感休閒襯衫，袖口挽至小臂，黑色休閒西褲配皮鞋，站在車旁時，少了幾分平日、跑代駕時的隨意和頹廢，多了幾分利落。
單元門推開。
江淑寧走了出來。
她穿著黑色西裝外套，白色絲質襯衫配黑色半身裙，裙下是一層黑色絲襪，右腳穿著低跟皮鞋。她顯然刻意收拾過，想讓自己看上去足夠幹練，可眼底的紅血絲和眼角壓不住的倦色，還是洩露了昨晚幾乎未眠的事實。
那隻崴過的右腳踩上石板路時，步子也有些虛。
曹逸迎上去，先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。
空著的左手遞過去一杯熱豆漿，還有一隻裝著肉包子的紙袋。
“趁熱吃點。”曹逸看著她，“胃裡墊點東西，腦子才轉得動。”
豆漿和肉包子都不值多少錢。
昨夜江淑寧的桌上，擺滿了訴狀、證據清單和房產材料。那些東西壓得人喘不過氣，曹逸沒說什麼“別怕”，只是提前把她今天最需要的兩樣東西備好了。
一份能暖胃的早飯。
還有一個陪她進法院的人。
江淑寧接過紙杯，溫熱順著掌心漫上來。
她彎腰坐進副駕駛，低頭喝了一口。豆漿的甜暖劃過乾澀的喉嚨，讓她緊繃了一夜的神經，終於鬆開了一線。
車門關上。
曹逸繞回駕駛座，掛擋起步。
白色寶馬駛出安和裡，匯入前往南埠區法院的主幹道。
早高峰的車流堵在路口，走走停停。
紅綠燈的光透過前擋風玻璃，時明時暗地落在江淑寧臉上。她沒喝幾口，就把豆漿放進杯架，雙手交疊擱在腿上，指節不自覺地絞緊。
她不知道陳建飛今天還會拿出什麼材料。
也不知道那場聽證和調解，會不會又變成陳建飛逼她讓步的工具。
她只知道，父母留下的房子，不能再出任何意外。
曹逸單手握著方向盤，目光從後視鏡裡掠過。
那張平日裡總能把賬算得清清楚楚的臉，此刻只剩下強撐出來的鎮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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