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色的法院大樓立在初秋晨風裡，臺階前卷著幾片枯黃的落葉。
陳建飛和一個留著寸頭的西裝男人，早早站在臺階下。
陳建飛眼袋下垂，頭髮抹著髮膠，手裡夾著半截煙，臉色陰沉得像一夜沒睡。
看到江淑寧從副駕駛下來，他先是一愣。
緊接著，駕駛座的車門推開。
曹逸邁著長腿走下來，隨手關上車門。
陳建飛臉上的肉抽了一下，菸頭狠狠砸在地上，用鞋底碾滅，快步迎了上來。
“我當是誰。”他目光掃過曹逸，又落到那輛寶馬上，冷笑一聲，“跑代駕的，開著我前妻的車，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？”
江淑寧臉色一白，右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。
曹逸往前一步，肩膀正好擋住她大半個身子。
他把手插進褲兜，拇指在手機側邊連按三下。
錄音無聲開啟。
“大清早出門沒刷牙，吃開塞露了？”曹逸抬眼看著陳建飛，語氣裡滿是嘲弄，“今天是來法院解決事，不是來聽你給自己壯膽的。”
陳建飛臉色一沉，抬手指向曹逸。
“你他媽算什麼東西？我們兩口子的事，輪得到你插嘴？”
“糾正一下。”曹逸抬手拍開他的手指，“你們馬上就不是兩口子了。”
他語速不快，每個字卻都往陳建飛臉上砸。
“還有，少把安置房當成你自己的東西。你在外面搞女人，回頭還想拿她父母留下的房子填窟窿，臉是真大。”
陳建飛的臉瞬間漲紅。
旁邊的寸頭西裝男想上前，剛邁出半步，就被曹逸冷冷掃了一眼，腳下硬生生頓住。
“嘴硬有什麼用？”陳建飛咬著牙，壓低嗓音，眼神發狠，“我有合法合規的夫妻共同債務，白紙黑字，簽名都在！等會兒材料擺出來，江淑寧手裡的房子，一樣保不住！”
“什麼共同債務？！陳建飛你什麼意思？！”
“哼，等下開庭你就知道了！”
褲袋裡的手機仍在安靜錄音。
曹逸沒再接話。
這句話，至少把陳建飛那股志在必得的勁頭，原原本本留了下來。
他的目光越過陳建飛肩膀，落到馬路對面。
一輛黑色奧迪A6緩緩靠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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