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從產房出來第一句話就是：疼死了，以後不生了。”
曹逸學得平，沒起伏，就是把原話搬出來。
“沒別的了？”
“沒了。”
江淑寧不再插嘴，手指整個扣進他指縫裡，扣得緊，指甲短短的，壓在他手背上。
車拐進安和裡，路燈昏黃，照得擋風玻璃上一層灰。
“被最佳化那天，名單貼在內網系統裡，我剛加完班。”
“你坐著看了多久？”
“忘了。HR說補償N加一，我說好，收拾東西走人。”
“然後呢。”
“出了大門才想起來，那天是安安生日，蛋糕沒買，禮物沒買。”
“……那你買了嗎。”
“在蛋糕店門口站了十分鐘，刷了張信用卡。”
“卡里還剩多少。”
“三百。”
江淑寧的手又緊了一下，指節頂著他手背。
“離婚那天她簽字比我快，筆都沒停。”
“她那天手指甲剛做完，淡粉色的，帶亮片，推協議過來的時候我看得挺清楚。”
“我簽完抬頭看她，她在低頭劃手機。”
“看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她那個笑，比籤協議的時候真誠多了。”
車停了。
兩人下車上樓，樓道里聲控燈一層一層亮。走到二樓樓梯口，江淑寧沒往上走，站在那兒仰頭看他。
燈光從頭頂砸下來，她眼睛裡有血絲，眼角亮晶晶一層，吸了下鼻子。
“還得謝謝她。”
“謝她幹啥。”
“謝她跟你離婚啊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眼角那點溼意跟著彎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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