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黃燈。
他把音量旋鈕往回擰了三格，電音的鼓點從轟炸變成悶響。
程雨薇慢慢把胳膊從頭上放下來。
她手指攥著安全帶的織帶，攥得皺巴巴的。呼吸急促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，皮衣的拉鍊隨著她的每一次吸氣發出細微的金屬聲。
曹逸沒看她，眼睛盯著匝道出口的輔路。
“菲林酒吧。”
程雨薇的聲音發乾，像嗓子被砂紙打過一遍。
“這一個月一首在壓我流水。酒水賣得比我便宜，像不要錢一樣。”
曹逸沒搭腔。
“今晚約的是我以前的供貨商。我得把新一輪底價談下來，還要拿洋酒代理權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嚥了口唾沫。
“老劉只是採購主管，他在那兒沒用。這個局，我不露面，夜幕後面幾個月都得被人按著打。”
曹逸右手撥了一下方向盤，車身順著輔路彎道滑過去。
“所以你知道有人想弄死你，還非得去。”
“這不一樣。”
“命和生意，你選生意？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程雨薇扯了一下安全帶，聲音裡帶了點火氣，“夜幕是我一手一腳做起來的，從選址到裝修到第一瓶酒上架。我要是縮了，不用誰來弄我，這條街上的人自己就會把我吞了。”
曹逸嘴角動了一下。
沒笑，就是肌肉動了一下。
他想起自己當年在網際網路公司寫程式碼寫到凌晨西點，老闆發訊息說“辛苦了明天早會你來講”的那種感覺。
不一樣的行當，一樣的死法。
不做就死。做了可能也死。但至少死在路上。
“行。”他說。
就一個字。
藍海公館頂層VIP包廂。
燈光調得很暗，暖黃色，把人的臉照得像鍍了一層蜜蠟。
周成坐在主位。
深灰色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襯衫袖子挽到小臂中間。右手端著一隻矮腳威士忌杯，琥珀色的酒液隨著他說話的節奏輕輕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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