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要？”
孫啟明捏著茶杯蓋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茶水順著壺嘴滴在玻璃轉盤上，濺出幾點水花。包廂裡只剩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。
孫啟明把杯蓋扣回去，瓷器碰出一聲脆響。
“程總，咱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我實話實說。現在的行情不是我卡你，是上面卡我。你要得多，得給我交個底。你打算鎖多少貨？”
程雨薇沒看他，視線偏向左手邊。
“老劉。”
採購主管老劉立馬從公文包裡掏出黑皮筆記本，拔開簽字筆，筆尖點在空白紙上。
“夜幕現在的流水，純消耗麥卡倫和皇家禮炮，每個月保底一百二十箱。”
程雨薇的手指點在桌面上。
“我要鎖三個月的貨。”
三百六十箱。
老劉在紙上畫了個圈，快速寫下數字。
程雨薇接著開口，語速不快，字字砸坑。
“三個月保底。所有貨源現結優先。我要獨家供貨。”
曹逸坐在角落沙發上，右手轉著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。塑膠瓶身發出細微的嘎吱聲。
他看明白了。
程雨薇這招夠毒。拿到他給的底牌後，她不僅不躲，反而迎著周成的刀尖往上撞。她把夜幕的命門攤開在桌面上，做出一副砸鍋賣鐵也要搶貨的姿態。
孫啟明笑了。他把方巾塞回口袋，雙手交叉墊在肚子上。
“程總，三百六十箱，這胃口太大了。深港海關那邊查得嚴，我這倉儲費每天都是個無底洞。現結是好事，但現在的到岸價——”
他伸出三根指頭，又加了一根。
“三千西。”
老劉手裡的圓珠筆咔噠一聲按回去。他猛地抬頭。
“孫哥，上個月我們走量才兩千九。你這一箱首接漲五百？一個月光差價就是六萬塊。這還沒算物流。”
筆在桌上敲得砰砰響。
孫啟明靠在椅子上，不吭聲了。
周成端起那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。冰塊撞著杯壁。
“老孫，做生意嘛，痛快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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