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裡沒人敢說話。
五千一箱。純清倉的老底子貨，硬生生賣出了限量款的天價。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，每個人的呼吸都放輕了。
周成盯著程雨薇提包的手。
要走？認輸了？還是覺得五千到頭了？
他腦子裡嗡嗡響。像有一百隻蒼蠅在飛。
只要他拿下這批貨，夜幕就是個空殼，菲林資金鍊崩了又怎樣？大不了他把夜幕低價盤過來，回一波血照樣能活。
如果現在放手，程雨薇這頭狼絕對會回頭咬死他，連骨頭都不帶吐的。
不能退。
一步都不能退。
周成手背上的青筋暴了起來，像蚯蚓一樣爬滿虎口。他捋了一把額前的頭髮，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。
“老孫！拿合同來，五千我要了。”
他指著孫啟明，聲音大得像在給自己壯膽，“三個月的貨，全部鎖在菲林。誰敢往夜幕供一瓶酒，別怪我周某人翻臉不認人。”
安靜。
死一樣的安靜。
空調出風口吹出一股冷風，把桌面上那份選單吹翻了一頁。
幾秒鐘後，曹逸在角落裡笑出了聲。
很輕。但在包廂裡特別刺耳。像指甲刮過玻璃。
周成猛地轉頭瞪向曹逸。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，這裡有你笑的份？”
曹逸沒看他。低頭把玩著手裡的圓珠筆。筆在指尖轉了一圈，啪地落回掌心。
“周總，我笑你財大氣粗。五千一箱，一口氣鎖七百二十箱，這魄力，深港市找不出第二個。”
這話說得西平八穩，語氣卻像在菜市場誇一顆白菜長得水靈。周成聽完，臉皮子抽了一下，一句話堵在嗓子眼說不出來。
程雨薇也笑了。
她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，之前的劍拔弩張像變魔術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她從包裡掏出車鑰匙，在手裡轉了半圈。
“老劉，別算了。”
老劉還傻愣愣地抱著筆記本。
“夜幕寧可歇一週，也不當這個大冤種。”
程雨薇看著周成，眼神像在看一個絕頂小丑。
“周總，你不是說菲林現金足嗎。今天你算是給大家開眼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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