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-17冷庫在港區那側，比九號庫還遠了兩百來米。
鐵皮牆刷的藍漆，海風常年啃著，漆皮一塊塊往下翻卷，底下露出鏽紅的底子，跟長了癬似的。
曹逸推側門進去，冷氣兜頭澆下來，溫度咔嚓掉了十幾度。
腋下T恤糊在皮膚上，剛才曬出來那層薄汗瞬間冰在身上，後脖頸一陣雞皮疙瘩。
這庫裡貨架排得比九號庫密多了，箱子摞得高，通道窄，兩個人要錯身得側著過。日光燈管嵌在貨架頂部，光被紙箱擋得一截亮一截暗。
通道盡頭蹲著個人。
人精瘦，穿著藍色工服，袖子捲到胳膊肘上頭，小臂上的青筋根根分明。手裡攥根記號筆，在紙箱側面寫箱號，字寫得又快又醜。
筆尖刮瓦楞紙的聲音在冷庫裡頭被放大了，沙沙沙，跟貓撓紙板一個動靜。
曹逸走過去，步子沒刻意放輕，也沒刻意踩響。
從兜裡摸出煙盒，抽了根遞過去。
那人抬頭瞄了他一眼，手裡記號筆沒停，又劃拉了兩下才把最後一個箱號補完。
接過煙，別耳朵上。
“庫裡不能抽。”
“理解。”
曹逸把煙盒收回去，在手裡顛了顛，換隻手塞進褲兜。
沒急著開口。先往西周掃了一圈。
貨架上的紙箱貼著手寫標籤，字跡一看就是地上蹲著這位的——醜。但編號連著的，品名也對得上，不是東一個西一個亂碼似的排。
通道地面有叉車輪子碾過的黑印子，深的淺的新的舊的疊在一塊。
是真用過的痕跡。
跟九號庫那邊不太一樣。
曹逸把這茬記下了。從另一個口袋裡摸出程雨薇的名片，兩根指頭夾著遞過去。
“您好，我姓曹，想找F-17的負責人聊個事。”
蹲著那人接過名片，看了看正面，翻過來看了看背面。
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膝蓋那兒兩坨白印子。
“我就是，叫我老何就行。”
他把名片翻回正面，指頭點了點上面的字。
“程雨薇？夜幕酒吧？……這是個女人名字吧？”
“我們老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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