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號庫那邊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像在斟酌用詞。
“我來之前聽人說這片保稅區還有幾家也出洋酒尾貨，九號庫好像也有一家？何老闆在這一片幹了這麼久，那邊啥情況？”
何宇正把資料夾往腋下夾，手停了一下。
抬頭看曹逸。愣了一秒。
然後嘴角往一邊一撇，鼻子裡哼出半口氣來，像聽見什麼挺逗的事。
他低頭把資料夾夾好，騰出手在褲腿上拍了兩下。這回拍灰的力道比剛才大多了。
“九號庫啊。”
記號筆往工服口袋裡一插，抱著胳膊靠上貨架。
“丁全勝嘛。全勝國際。名字起得倒唬人。”
曹逸腦子裡把這個名字過了一遍。
丁全勝，全勝國際。
老劉搭上的那位，應該就是他了。
沒接話。等著。
何宇也不用人催，自己就往下說了，那股勁懶得遮掩。
“他那批貨在這片積壓快半年了。上個月還欠著兩個月倉儲費，管理處的人追他追了三回。第三回老張都把律師函帶來了，丁全勝當面拍胸脯答應得利索，轉頭該欠還欠。”
何宇伸手在紙箱上叩了兩下，指節嘣嘣響。
“他跟人說是會展尾貨。上禮拜那個會展的參展商名單我翻過了——壓根沒他那家公司。不信你自己去看，管理處公告欄上貼著呢。”
曹逸心裡那根線搭上了一半。
“那他的貨到底從哪來的？”
“誰曉得。”
何宇嘴角再次往旁邊一撇。
“這片保稅區待了七八年的人都清楚，他就一二道販子。從南邊倒騰貨過來找人接盤。之前坑過一個做喜宴酒水的小老闆——那批貨後來查出來產地證是假的，小老闆賠了三十多萬。”
他把抱著的胳膊放下來，手往一個方向比了比。
“跑來堵他門口，鬧了三天。丁全勝換了個倉就當沒這事了。手機號都懶得換，你說他心有多大。”
曹逸把何宇說的這些跟系統給的情報在腦子裡對了一遍。
合同裡那句話這會兒看得格外清楚了——“乙方對來源合法性承擔全部法律責任”。
產地證要是假的，出了事丁全勝一推六二五，合同白紙黑字在那擺著呢，你買方自己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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