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繼續說。”
曹逸收起手機。
“老劉跟你說手續齊全，你見過手續沒有？”
“……他說到了現場給我看。”
“到了現場才給你看。”
曹逸把這句話又唸了一遍。
“合同呢？也是到了現場才籤？”
“他說貨主準備了一份代銷協議，到庫房驗完貨首接籤。”
車廂裡只剩發動機的震動聲。
曹逸沒說話。
五六秒之後才開口，聲音不重，但每個字都砸得很準。
“程老闆，你做了三年生意，有沒有遇到過一個供應商，讓你去他的地盤，看他準備好的合同，當場就籤的？”
“而且籤的居然還是代銷協議。”
程雨薇的腳鬆了一下油門。
車速掉了十來碼，後面有人按了一聲喇叭。
她沒理，重新踩上去，眼睛盯著前面。
一段路，誰都沒說話。
M4上了立交橋匝道，方向盤轉過一個彎。太陽角度變了，從她那側照進來，裙面上緞子的光澤一明一暗。
曹逸眼角餘光掃過去又移開。
程雨薇開口了，聲音裡帶著點硬撐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“首先，你應該讓老劉把合同電子版先發過來，你看完再決定去不去。”
“其次，代銷協議。意思是，貨放在你這裡，出了問題，責任算誰的？”
程雨薇沒回答。
她做了三年酒吧生意，合同條款比誰都清楚。
代銷協議的法律關係是：貨放在代銷方場地，一旦貨源出問題，比如是假貨，那麼代銷方是第一責任人。
她左手穩著方向盤，右手拿起手機。
拇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，發出去一條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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