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逸一手搭方向盤上，另一手撥空調出風口葉片，風向調偏十五度，不首吹副駕。
“今早出門買東西，小區門口那家便利店會員日。結賬時說滿二十能抽獎。”
程雨薇盯著他。
“抽中了這個？”
“對。”
“拿到以後隨手放車裡了，忘拿出來。”
說完他還偏了偏頭，看了眼後視鏡，一副“這事不值得聊太久”的樣子。
其實早上出門前，他反覆琢磨過這個藉口。
“剛好路過便利店順便買的”——太刻意，她一聽就會覺得有問題。
“幫別人帶的”——她肯定追問幫誰帶的，到時候又得編一個人出來。
想來想去，便利店抽獎是最穩妥的說法。隨機性強，解釋成本低，不太容易被追問出漏洞。
畢竟自己未卜先知她例假提前，還提前備好了這玩意兒。這要說漏嘴，意圖也太明顯了。
外面一輛公交車開過去，輪胎壓過井蓋。
咣。
程雨薇捏著塑膠袋，推開車門。
鞋一落地，人朝公廁走過去，步子比平時快了一截。馬尾在腦後甩著，走到門口風灌過來，帽子差點被掀走。她右手抬起來按住帽頂，人閃了進去。
曹逸坐在車裡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潘大海那邊還沒回訊息，茅臺的事得再等等，手機放回去，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。
兩分鐘後，程雨薇回來了。
拉門上車，動作比出去的時候慢了半拍，整個人往椅背裡陷進去一截，輕鬆了不少，就是耳尖那點紅還沒退乾淨。
她拉過安全帶，扣上卡扣。
手指在卡扣上停了一下。
“謝謝。”
聲音比平時低，尾音往下掉。
曹逸擰鑰匙，發動機重新響起來。
“嗯。”
車並回車道。
過了十秒。這十秒裡，程雨薇把帽簷往下拽了一次，又拽了一次。
然後她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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