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英國，倫敦邊上一個寄宿學校，名字特別長，我到現在都記不全。冬天暖氣不夠，宿舍冷得要命，我裹著被子給家裡打電話，每次接的都是保姆。”
“我爸呢？開會。我媽呢？出去了。每次都是這兩句。”
她把酒杯放下，指甲在杯底圓託上畫圈。
“後來我就不打了。”
曹逸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沒插話。
“回國那一年我二十二，大學剛畢業。”
程雨薇的嘴角扯了一下，不像笑，像在咬什麼東西。
“我爸在書房等我，茶泡好了，沙發上放著一份企劃書，封面寫著戰略合作。”
“我以為是公司的專案。”
“翻開一看，裡面夾了三個人的資料。照片，家庭背景，學歷，最顯眼的是旁邊標註的家族持股比例和資產規模。”
她食指在桌面上點了三下。
“一個做地產的，一個做醫藥的，一個做金融的。挑一個，跟選貨似的。”
曹逸的筷子停了一下，又繼續夾菜。
“你姐也是這樣？”
程雨薇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麼知道我有姐姐？”
“你之前提過一嘴。”
她吸了口氣，手指捏緊酒杯杯腳。
“我姐叫程雪，大我西歲，長得比我好看，性格也比我軟。她是第一個被安排的。”
“婚禮那天我當伴娘，她站在臺上笑得特別得體，跟排練過一百遍似的。”
曹逸擱下了筷子。
“敬酒的時候她端著杯子，手一首在抖。酒灑了一點在桌布上，她拿餐巾紙擦，一邊擦一邊還在笑。”
程雨薇的聲音開始發緊。
“我站在旁邊看著，手也在抖。嚇的。”
“我想的是，下一個就是我了。”
窗外的港灣燈火連成一片，海面上有零星的漁船燈光在遠處晃。蠟燭火苗被空調的風撥了一下，光影從程雨薇的鎖骨上掠過去。
“所以你決定開一間酒吧？”曹逸說。
程雨薇點了下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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