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來了兩撥，先是轄區民警，再是交警。
曹逸坐在院子裡的臺階上做筆錄，保姆拿了瓶礦泉水給他，他擰開灌了半瓶，才發現手指上全是滅火器的白粉。
警察問他當時在什麼位置，看到了什麼，他一條一條答，清楚利落。
給筆錄簽字的時候，交警低聲跟同事說了一句。
“駕駛位那個人沒了，初步看像是突發情況，方向盤上沒有掙扎的痕跡。”
曹逸在筆錄上籤完名字，把筆遞回去。
心裡那口氣算是放下來了。
藍色情報寫的是程雪會出事，總算是把人保住了。
但這車為什麼失控？司機是突然犯了什麼急病，還是車本身出了毛病？情報上什麼都沒寫。
交警會往下查，他現在想這些也沒用。
殘骸被拖走的時候，程家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，有個大爺站在馬路對面拿手機拍，被交警勸走了。
花壇碎了，欄杆斷了，院子裡全是土和碎石。
保姆拿了掃帚在清理，邊掃邊抹眼睛。
曹逸從臺階上站起來，轉身進了屋。
客廳裡，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，一動沒動，手擱在柺杖頂端，臉色說不上太大變化，但嘴唇繃得很緊。
囡囡窩在沙發角落，抱著一隻布偶兔子，小臉上掛著幹了的淚痕。
程雨薇坐在囡囡旁邊，胳膊摟著她，手機還握著，螢幕上是通話記錄，119，110，物業，保險公司，一連串號碼。
她抬頭看見曹逸進來，目光先是落在他手臂上那道擦傷上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
“蹭破點皮。”
“我去拿藥箱。”
“不急。”
程雨薇沒聽他的，起身往二樓走。
曹逸去洗手間洗了把臉，沖掉手上和胳膊上的灰。
水龍頭衝過傷口的時候蟄了一下，他嘶了一聲，低頭看了看，不深，不用縫針。
出來的時候，走廊盡頭站著程雪。
她換了一雙平底鞋，靠在牆邊，手裡端著一杯水。
杯子裡的水面在晃，幅度不大，但能看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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