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房的浴室比安和裡那個大了不止一圈，花灑水壓足，熱水出得快，三秒不到就燙手了。
曹逸洗之前特地跑了趟廚房，摸了一截保鮮膜回來，把胳膊上的創可貼裹住。纏了三圈，邊角還是翹著，跟超市打折雞腿那包裝一個檔次。
湊合吧。
洗到一半想夠後背那塊淤青，胳膊往後繞了一下，沒夠著。
水衝上去，悶痛變刺痛，他把水溫擰低了點，咬著後槽牙衝完的。
T恤後背蹭滅火器乾粉的那塊灰印子洗了兩遍還在，擰乾了搭毛巾架上晾著。
出來沒穿上衣。
空調沒開，門關著，水汽全悶屋裡了，鏡子上一層白霧，連窗戶玻璃都掛了水珠。他拉開房門透氣。
走廊裡有動靜。
棉底拖鞋踩木地板，聲音很輕，一下一下，從主臥那頭過來的。
程雪端著個空杯子，應該是剛給囡囡熱完牛奶拿下來洗的。走到客房門口，正好跟開門的曹逸撞了個正著。
走廊燈沒開。樓梯口那盞小夜燈的光從他身後浴室裡透出來，把肩膀和手臂的線條勾了一圈亮邊。
程雪的眼神從他臉上往下滑了一截。
到鎖骨那兒頓了一下。
然後飄走了。
“你……洗完了？”
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。手裡的杯子換了個手，左手換右手，又換回左手。
“洗完了，屋裡太悶，開門散散。”
“哦。”
她沒走。
也沒動。
曹逸側了側身子靠上門框，頭髮上的水沒擦乾，有一滴順著脖子往下走，沿著胸口中間那條線一路滑，最後卡在短褲腰頭上面那截皮膚上。
程雪的視線跟著那滴水走了一小段。
然後很用力地扭回來。
“你胳膊上那個傷……”
“包了保鮮膜，沒沾水。”
他抬起左臂給她看。保鮮膜皺巴巴纏在上面，邊角翹了一截，活像菜市場裡賣剩的最後一塊豬蹄膀。
程雪盯著那坨保鮮膜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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