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雪回到房間，囡囡己經睡熟了。
小手攥著那張海綿寶寶的畫紙，翻身的時候也沒松。口水洇溼了派大星的半張臉，顏色全糊了，鼻子眼睛分不出來，看著像個粉色的肉餅。
程雪躡著腳走過去，把被子往上拽了拽，蓋住女兒露在外面的兩隻腳丫子。
過一會兒又蹬出來了。
跟她小時候一模一樣。
不過好歹睡得安穩了。
她和前夫離婚那年，囡囡不滿一歲，晚上幾個保姆輪著抱都沒用，哭得撕心裂肺的，只有她抱著才肯閉眼。
那陣子她一個人抱著孩子在屋裡轉圈，臥室到客廳，客廳到陽臺，來來回回走了多少趟她自己都數不清。
腳底板磨出過水泡，後來水泡破了，踩在地板上疼，也沒工夫管。
後來囡囡大了，不哭了，睡覺也踏實了。
她反倒睡不著了。
今晚尤其睡不著。
躺在床上翻了個身，棉睡褲蹭著床單，大腿根的皮膚還是熱的。
腦子裡反覆過的是白天那輛特斯拉。
車衝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是懵的，大腦沒來得及發出任何指令，身體也不聽使喚，就那麼定在原地。
然後曹逸扔下筷子衝過來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拽進玄關，後腦勺被他一隻手接住，力氣大得嚇人。
現在想起來後背還有那股子發緊的感覺，說不上是嚇的還是別的什麼。
碎石頭嗦嗦往屋裡飛，滅火器乾粉的味道嗆得她咳了快半分鐘。
後來給他遞茶，忍不住抱了他一下，鼻尖貼在他胸口，偷偷深吸了一口。
頂級過肺。
她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能幹出這種事。三十三歲的人了，跟個發情的貓似的。
然後是剛才走廊裡。
他沒穿上衣。
頭髮溼的，水珠順著脖子往下淌。到鎖骨。
再往下。
有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。客房那套洗浴用品是她自己親自挑的。
明明是很普通的沐浴露，但那個味道飄在他身上就不一樣了。混著體溫，暖暖的，有點像冬天曬過的被子翻開那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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