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跟鞋磕在第一級臺階上，鞋跟裡灌了一晚上的酸勁兒順著腳踝往小腿爬。
程雨薇累得眼皮打架，酒吧收工到現在快五點了，中間還處理了一樁客人鬧事，嗓子眼全是煙味，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。
洗澡，躺平，死。
腳剛邁上二樓拐角，她停了。
走廊盡頭，客房的門開了。
一個人閃出來。
女人，身上套著一件大了三西個碼的T恤，頭髮散著，赤腳踩在木地板上，走路壓著聲，像偷東西的貓。
程雨薇沒動。
小夜燈的光剛好掃過那人側臉。
她姐。
程雪小跑著回了主臥，門帶上，鎖舌彈進卡口，聲音很輕。
但程雨薇聽見了。
走廊安靜下來，只剩空調外機在遠處嗡嗡地轉。
程雨薇靠在牆上，後腦勺抵著牆面，鞋跟磕了一下踢腳線。
那件T恤她認識。
下午曹逸穿的就是那件，領口有個小洞，左邊袖口捲了一截沒放下來，她當時還吐槽過，你這衣服買的時候是不是就帶窟窿。
現在穿在她姐身上。
她走得很急，腳步卻有點虛，頭也沒回。
程雨薇發現自己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姐你怎麼能這樣。
是憑什麼。
這三個字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愣了半秒。
然後第二個念頭跟著蹦出來。
今天，偏偏今天，來什麼大姨媽。
她嘴型比了句髒話，沒出聲。
靠在牆上站了大約三分鐘。
腦子開始自動覆盤白天的畫面：姐姐給曹逸遞茶時手指碰到他手背，縮回來的速度快了零點幾秒；幫他冰敷後背的時候，手掌貼在那塊淤青邊上，停的時間比正常醫療行為長了至少三秒。
還有她說話的聲調，跟曹逸搭話的時候軟了半個調調。
在場的人可能沒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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