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逸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醒的。
窗外還沒有天亮，屋裡只剩空調低低的運轉聲。被角被人掀開，帶著沐浴露香氣的熱意貼了過來。
他睡得迷糊，第一反應是程雨薇喝多了，走錯了房間。
手臂先於意識伸出去，將人攬到身邊。掌心落下時，觸到的溫度和熟悉的氣息都讓他停了一下。
不對。
程雨薇身形高挑，身上總帶著清瘦利落的勁兒。懷裡的人卻更柔和，貼過來時帶著一點遲疑，呼吸也亂得厲害。
曹逸的睡意散了大半。
他睜開眼，藉著窗簾縫裡的月光，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臉。
是程雪。
兩個人對視著，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程雪的耳根紅得厲害，卻沒有躲開。她的呼吸落在曹逸頸側，帶著剛洗過澡的潮熱氣息，一下接著一下，攪得人再難保持清醒。
曹逸張了張嘴。
“別說話。”
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緊張，也帶著己經做好的決定。
那句話落下後，房間裡又安靜了。空調聲填滿了短暫的停頓，窗外的月色被雲層遮住，屋內只剩兩個人交錯的呼吸。
程雪抬手攏了攏頭髮，動作有些慌亂。她本來想整理好自己，可手指繞了幾下，最後只在腦後紮了個鬆散的結。
曹逸看著她，忽然問：“你確定？”
程雪垂下眼，指尖在他胸口輕輕按了一下。
“現在問，晚了。”
後面的話被她壓回了唇齒間。
窗外的風掠過樹梢，枝葉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。天色一點點沉下去，又一點點亮起來。屋裡的聲音很輕，偶爾夾著幾句含糊的對話，很快便被空調聲蓋住。
等晨光從窗簾縫裡滲進來，己經是灰藍色。
程雪趴在曹逸胸口，頭髮散在枕邊，她伸出手指，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了兩下，隨後停住。
“你到底幾歲？”
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三十五。”
“騙人。”
她把臉埋進他頸側，耳朵紅得發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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