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蝦在塑膠袋裡彈了一路。
噼裡啪啦，擱後座上跟放鞭炮似的，有一下差點蹦到擋把上，曹逸伸手把它按回去，手指頭沾了一手腥。
“你他媽老實點。”
蝦當然沒理他。
他側身擠進201，腳後跟把防盜門磕上。
玄關那兩雙拖鞋還擱在兩天前他走時的位置。
一左一右，鞋尖衝門，齊齊整整。
他看了一眼，是江淑寧的風格。
換好鞋，拎著幾袋菜首奔廚房，往檯面上一撂，塑膠袋底角滲出來的水在瓷磚上洇了一小片。
袖子往上卷三圈，卡在肘彎，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線條，菜刀拿起來先拍蒜。
刀面摁下去，蒜瓣在案板上悶響一聲，皮裂開，蒜肉從縫裡彈出來，指甲一掐就掉乾淨。
薑切片，蔥切段，鱸魚開膛，手指伸進去把黑膜撕了，水龍頭底下衝，水濺到襯衫前襟上，染出一小塊深色。
他拿手背蹭了一下，沒管。
灶臺打著火，油鍋燒到冒第一縷煙，蔥薑蒜一把扔下去。
刺啦。
整個小兩居的空氣三秒鐘之內被濃油赤醬佔滿了，油煙機嗡嗡響，把那股子嗆味吸走大半，但還是有一縷順著領口往上竄。
焯過水的肋排倒進去，醬油沿著鍋邊淋，白糖撒一把，醋順著鏟背滑進去，鍋裡咕嘟咕嘟冒泡，糖色裹著骨頭慢慢收。
蓋上蓋子，轉小火。
白灼蝦簡單，水開，蝦、蔥姜扔進去，殼變色就撈，冰水過一道，碼盤。
蝦尾朝同一個方向，他擺了兩下，又覺得太刻意了，隨手撥亂了一點。
鱸魚清蒸，肚子裡塞蔥姜，盤底架兩根筷子把魚身架空，鍋蓋一蓋，八分鐘。
這些年帶安安，天天跟灶臺打交道，手上功夫還在。
但今天這陣仗……
西個菜一個湯，整一桌。
糖醋排骨出鍋，湯汁掛在骨頭上，紅亮亮的，拿筷子戳了一塊，先咬了一口。
鹹甜剛好。
行，起碼端上桌不丟人。
西菜一湯擺上桌，碗筷理得規規矩矩，筷子頭朝外。他退後一步看了一眼，又把湯碗往中間挪了半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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