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味道不錯。什麼時候學的？”
準備好的那套說辭，讓這句話堵得一個字都出不來。
曹逸愣了一下。把到嘴邊那句“我跟你解釋一下”咽回去了。
“活蝦，菜場最後一斤，跟賣蝦大姐砍了五分鐘價，三十二拿下。”
“虧了兩塊。”
“啊？”
“這蝦平時也就三十五一斤，都下午了，肯定跌價，三十差不多。”
蝦殼擱在碟邊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賣蝦那個大姐姓劉，安和裡4棟的，她閨女在我手底下跑過租賃合同。”
曹逸嘴角抽了一下。
得。這條街就沒有她不認識的。
飯桌上維持著一種微妙的正常。
江淑寧吃東西不急不慢，偶爾說兩句帶租客看房的事。三樓那家非要朝南的主臥但只肯出兩千三，物業又把公告欄的燈泡換成了最便宜那種，“五塊錢一個的，照出來跟停屍房似的。”
曹逸聽著，應著，一邊往自己嘴裡扒飯。
筷子碰碗沿的聲音，咀嚼聲，窗外偶爾過一輛電動車，輪胎碾過減速帶，咯噔一下。
但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江淑寧從頭到尾，沒給他夾過一次菜。
筷子始終只在她面前那小片區域活動。排骨從盤子左邊夾，魚從靠她那側夾，黃瓜只動了最上面兩片。
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以前她會順手把魚腹的肉撥到他碗裡，嘴上說“刺少你吃快點別磨蹭”。
曹逸拿公筷挑了塊魚腹，刺最少的位置，擱她碗裡。
江淑寧低頭看了一眼。
夾起魚腹吃了，但也沒說話。
筷子收回來，嘴裡的飯嚼了很久才咽。
過了幾分鐘。
江淑寧放下筷子，紙巾擦了擦嘴。沒擺什麼架勢。側過身靠著椅背，一隻手擱在桌沿上，食指點了點桌面。
“曹逸，我說句話你別嫌不好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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