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移到外側腫脹的位置，往下按了按。
“啊！疼！快鬆手！”
許蔓向後仰著，雙手抓住椅背，腳背繃緊，眼尾被疼出了紅色。
“骨頭沒斷，距腓前韌帶扯傷了，得虧我拉得快，再慢半秒，你明天就能坐輪椅去上班了。”
“你吹什麼牛，懂骨科還是懂中醫，別在這瞎貓碰死耗子。”
“家傳絕活，當年在老家村口專門給耕牛正骨，處理你這根蹄子不算跨界。”
許蔓剛要罵人，曹逸己經把雙手搓熱，掌心貼住她的腳背。
他的手很大，能包住大半隻腳。
拇指和食指卡著腳踝兩邊，沿著小腿外側慢慢往上推。力道一會兒重，一會兒輕，碰到腫脹的位置就放緩。
許蔓的小腿繃緊，腳趾也跟著收了起來，喉嚨裡漏出一聲輕哼。
“放鬆點，別繃得像根彈簧，肌肉越較勁越受罪。”
曹逸低著頭，在腫脹邊緣揉了幾下。掌心的熱度透進皮膚，那股刺痛慢慢變成痠麻。
許蔓抓著椅子，看著他忙活。
曹逸的黑色速乾衣貼在後背上，肩膀隨著手上的動作起伏，衣服上全是汗。
腳踝的疼緩了不少，小腿也沒剛才那麼緊。
許蔓看著他的頭頂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低了下來。
“你真懂這個？”
“那可不，五百塊錢一次的正規理療，便宜你了，出去別亂宣傳，我平時出場費挺貴的。”
曹逸收回手，從兜裡拿出一包被壓扁的紙巾，抽出一張擦掉她腳背上的水，又把棉襪套了回去。
“行了，踩地試試，別用死力，放兩成勁兒。”
許蔓扶著椅背站起來。她把重量壓在左腿上，右腳尖先碰了碰地面，隨後才把腳掌放平。
腳後跟壓下去時，疼痛沒有再衝上來，只剩一點酸脹。
“居然真不疼了。”
許蔓低頭看著自己的腳，腳尖又在木板上點了兩下。
“老實點，別跟個得了玩具的小孩一樣亂蹦，裡頭的韌帶還沒完全好，現在只是幫你把淤血推開了，再得瑟兩下，神仙來了也得給你備柺杖。”
曹逸站起身，拍掉褲管上的泥。
話音剛落，頭頂茂密的榕樹枝葉間，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沙沙聲。
雨沒下大，倒像是天公扯破了半幅灰濛濛的絹布，漏下漫天細密的水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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