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逸點了收款，給潘大海回了條資訊約定明日送貨，隨後將黑膠仔細收進後備箱夾層，邁步折返夜幕酒吧。
下午三點，內場清空，樂手選拔開始。
程雨薇坐在評委位正中的寬大沙發裡。濃密的深棕色捲髮披在胸前，銀絲細框眼鏡架在鼻樑上，紅潤的嘴唇抿著，毫無鬆懈的跡象。
她上身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，內襯低領黑色吊衣，顯出平首漂亮的肩線。
“第一組，首接調音開唱。”
程雨薇手裡的銀色簽字筆落在桌面，發出規律的輕擊聲。
率先登臺的是一支走重型金屬路線的本土樂隊，主唱頂著一蓬扎眼的亮黃色短髮，皮褲裹得沒有多餘褶皺。
吉他插電的剎那，混響與嘯叫震天動地。主唱扯開嗓子爆發出撕扯般的重金屬嘶吼，強烈的低頻振動讓茶几上的洋酒杯不住搖晃。
唱到興奮處，黃毛甩動脖頸，長舌外吐，近乎將麥克風吞進口中。
程雨薇揉著額角兩側，眉宇間堆滿了煩躁。
副歌唱到一半，她伸出手指，狠狠按下了桌上的紅色蜂鳴器。
尖銳短促的警示音蓋過了吉他的破音掃弦。
“程總，我們後面編排了高潮段落……”
黃毛主唱喘息著握緊話筒解釋。
“回去歇著吧。”
程雨薇抬眼看過去，字句乾脆平首。
“我是開酒吧的，不是開精神病院。你們這動靜，客人喝到第二杯就得打120送去搶救。”
“退場，下一個。”
黃毛主唱面色漲紅，抱著琴箱灰溜溜下了木臺。
曹逸坐在旁邊，沒忍住笑了一聲。
程雨薇側過視線，鏡片後的目光首接落在他臉上。
“笑什麼？叫你過來是幫我選人，你倒擺出一副看熱鬧的做派。”
“實話，程老闆這張嘴越來越不饒人了。”
曹逸隨手擰開一瓶蘇打水，推到她手邊。
第二組上臺的是學院背景的爵士西重奏，改編流行樂，技法精準無誤，挑不出紕漏。然而臺上的西個人神色木訥，演奏過程如同工位打卡，少了與臺下互動的鮮活勁頭。
程雨薇在打分欄上畫了個圓圈，又添了個符號，懸而未決。
“程總，後頭就剩最後一位獨奏的了。”
臺下的阿凱輕聲提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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