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明低下頭，茶杯裡的熱氣燻得他眼角發酸。
“我小舅子，不是準備國慶結婚了麼。”
“結果那女方坐地起價，要求彩禮加十萬！”
“他媽的我就說不該找什麼贛省的女人，非不聽我的勸。”
“結果好了，我老婆居然要我出這十萬，我他媽賺的錢都給她保管了，哪裡還有錢？”
“後來我跟她吵起來，她說漏了嘴，我才知道給她攢著的本來給我們買房的錢，全給她孃家了。”
“他媽的她弟弟開的那臺寶馬都是老子的錢啊！”
“我幹家電維修這麼多年，起早貪黑才攢下來的五十八萬，想著再攢兩年用來買房首付的，全沒了。”
蔣明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草！”
他死死抓著自己寸頭上的頭髮，指甲在頭皮上抓出道道白痕。
“老曹，我他媽就是個ATM，連條看門狗都不如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有隔壁桌碗筷碰撞的輕微脆響。
曹逸從褲兜裡掏出車鑰匙，啪嗒一聲扔在油膩的塑膠桌布上，銀色三叉星車標泛著冷光。
“罵夠了沒有？”
曹逸靠上木椅背，手指在桌面上輕釦兩下。
“你看我兩年前被掃地出門的時候，慘不慘？”
“存款被掏空，公司裁員，老婆跟人跑，身上還揹著前妻留下的破爛賬。”
蔣明吸了吸鼻子，抬起紅腫的眼睛看著他。
“你現在翻身了，開賓士玩古董，我能跟你比？”
“這不是翻不翻身的問題，你得止損！”
曹逸身體往前壓了半寸，目光首視著蔣明發紅的眼珠。
“你今年三十二歲，沒孩子，無房產糾紛，手藝還在身上。”
“一個把弟弟當祖宗供著，把丈夫當牲口抽血的女人，你指望她能良心發現？”
“這次你湊出十萬，下個月她弟要還車貸，明年她侄子要上私立，你拿命去填那個窟窿？”
蔣明嘴唇顫動著，兩隻粗糙的手掌互相死命揉搓。
“可是……十年感情啊，離了婚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了。”
“感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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