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頭子端著杯子吸溜了一口，眼皮往上一抬。
“南湖公園人工湖，水深兩米三，底下全踩不著底的爛泥。”
杯底磕在紫砂茶盤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“那天把我往岸上拽的年輕人，骨架子硬，手勁可比剛才開門大多了。”
餘海洋身子稍微往前傾了傾。
“小曹，是不是你？”
屋裡安靜下來，只有電水壺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
曹逸靠在硬木椅背上，感覺後頸微微有些發緊，抬手解開了領口的兩顆釦子。
“餘老，您這聯想力不去寫劇本真是屈才了。”
曹逸抹了把臉，笑得有點無奈。
“我一個天天起早貪黑跑代駕的，哪有閒心大清早去公園當好人好事典型？八成是您那會兒喝飽了水，記岔了人。”
餘海洋聽了，捂著肚皮笑出聲來。
他朝旁邊的餘芳雅努了努嘴。
“還跟我裝。”
“昨天你進門抓狗，那走路的步幅和肩膀架子，我就覺得八九不離十。”
“今天上午這丫頭託人去調了路口的天網監控，截了高畫質圖放大了看，連你脖子後頭那顆小肉痣都對得上號。”
老頭拍著輪椅扶手，鬍鬚跟著輕顫。
“我要是不讓芳雅說我心梗犯了，你小子能連闖兩個黃燈往這兒跑？”
餘芳雅站在一旁，臉頰微紅，手指摳著衣角。
“大叔，我都讓人查實了，你就別硬撐了……”
曹逸摸了摸後脖頸，嘆了口氣，索性放鬆了靠在椅背上。
“行吧，您二位眼神真夠準的。”
“那天我是晨跑路過，總不能眼看著人在水裡撲騰不管。”
曹逸撇了下嘴角，順帶倒了句苦水。
“不過餘老，您當時抓得可真緊，兩隻手跟鐵鉗子似的焊在我小臂上，差點把我也扯下去。”
餘海洋嗆咳了兩聲，眼角滲出點淚花。
“你小子，嘴是真不饒人。”
他把眼角抹乾淨，面上的笑意漸漸斂了收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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