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倉皇逃竄，摩托車的尾氣散盡後，堂屋裡的空氣總算輕快了些。
王桂蘭把桌上的殘羹冷炙收進廚房，曹雨桐挽起袖子洗碗，水池邊很快響起她哼歌的聲音。
曹逸坐到八仙桌旁，拉過兩張塑膠小板凳，把父母請到自己跟前。
桌上擺著兩隻沒拆封的黑色包裝盒，盒面上“華為 Mate X7 典藏版”的燙金字樣，在老式吊燈下格外醒目。
“爸、媽，把你們那兩臺老人機拿出來，今晚換新裝備。”
曹逸撕開塑封，手指沿著盒蓋一挑，掀開了包裝。
曹建國從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裡摸出一部舊榮耀，外殼掉漆，螢幕裂得像張網，他把手機放在桌角，神情有些拘謹。
“逸子，這手機還能接電話，沒必要花這個錢。”
王桂蘭也從圍裙兜裡掏出一部舊華為nova，小心翼翼地看著兒子拆盒。
兩臺摺疊屏露出真容。曹建國盯著手機看了半晌，伸出粗糙的大拇指，碰也不敢碰。
“這玩意兒怎麼兩面看著差不多？”
曹逸笑了笑，拇指在機身側邊一推。螢幕應聲展開，眨眼間便從普通手機大小變成了一塊近八英寸的大屏。
“哎喲！”
王桂蘭嚇得往後一縮，眼睛都瞪圓了。
“這鐵疙瘩還能掰開？可別給弄斷了！”
“斷不了，媽。這叫摺疊屏，耐用得很。”曹逸點亮內屏，順手演示了幾個功能，“平時放兜裡不佔地方，展開看字也清楚。爸要是去後山沒訊號，還能用北斗衛星發訊息。”
他接著開啟抖音，手掌在螢幕上方十釐米處虛空一劃，抖音就刷下去了一個新的，隔空手勢操作絲滑順暢。
老兩口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現在這高科技，這麼神？”
曹逸把手機遞過去。曹建國在褲腿上擦了擦手，才敢接住。
王桂蘭正要伸手，忽然想起曹雨桐在飯桌上說過的話，手腕立刻縮了回去。
“等會兒，逸子！”她壓低聲音，著急得眉頭都皺了起來，“雨桐說一臺要一萬五？兩臺就是三萬塊？”
石橋村兩畝水稻一年忙下來，刨去農藥化肥，淨剩下的錢未必能攢夠一萬，三萬塊，對這個家來說不是小數目。
“不換了，不換了。”王桂蘭連連擺手，眼眶都紅了，“媽平時就接個電話，拿這麼貴的手機，萬一摔了怎麼辦？明天拿去鎮上退了！”
“退什麼，封條都拆了。”
曹逸握住母親滿是老繭的手，把手機放進她掌心。
“媽，家裡以前苦，您和我爸供我念書吃了不少罪。現在我有本事了，投資也掙了錢，買兩臺手機還不至於捨不得。”
他看著母親，語氣平靜，卻沒給她推辭的餘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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