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中旬，凌家。
溫明舒穿了一身得體的素色旗袍，外搭米白色羊絨大衣，長髮挽起，露出纖細的脖頸。不是刻意的明豔張揚，卻自有一股清冷矜貴的氣度。
凌昭牽著她的手，從庭院一路走到正廳，掌心溫熱而乾燥，始終沒有鬆開。
凌父凌母都是很好相處的人，凌母見她便笑著拉她坐下，沒帶半分審視，只有長輩對晚輩的溫和：“明舒平時工作很辛苦吧，我今日讓廚房燉了花膠雞湯，你多喝些。”
凌昀比凌昭年長六歲，氣場沉穩，看弟弟的眼神卻帶著揶揄：“總算開竅了。我還以為他要跟他的手術刀過一輩子。”
凌昭無奈地看了哥哥一眼。
飯桌上，溫明舒發現凌昭在家人面前完全是另一副樣子。他笑的次數很多，會無奈，會被他哥逗得輕輕嘆氣，偶爾還會反駁兩句，帶著點罕見的少年氣。
這種鬆弛的、被全然接納的溫馨，讓她心底某個常年冰封的角落，徹底軟了下來。
飯後，凌昭帶她去了宅外的花園，看到了他小時候種下的樹。
三月的海棠己經打了滿枝的花苞，粉白相間，像一團團溫柔的雲。凌昭牽著她的手，指著枝頭一個不起眼的小點：
“你看，開花了。”
他轉頭看她，目光溫柔而篤定，像是在說花，又像是在說自己：
“我也是。”
溫明舒望著他的眼睛，忽然很想就這樣過一輩子。
三月底，海棠盛放的一個傍晚。
凌昭說有個學術會議在凌家老宅附近，讓溫明舒下午過來找他。她到的時候，夕陽正斜斜地落在地面上，空氣裡浮動著淡淡的花香。
然後她看見了那棵海棠樹，和他。
滿樹海棠開得正好，枝椏上系滿了細小的暖燈，像滿樹提前綻放的星辰。
凌昭站在樹下，捧著一束玫瑰花，手裡還握著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。
他看見她，眉眼彎彎，眼底的光比滿樹燈盞更溫柔。
“你來了。”
溫明舒站在原地，心跳忽然快得厲害。
凌昭走到她面前，沒有立刻跪下，而是先伸手，輕輕拂去她肩頭上的一片落花。他的指尖溫熱，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。
“溫明舒，”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卻很穩，“我本來想等這棵樹開得更盛一些再求婚。我想給你一個完美的春天，完美的儀式，完美的所有。”
他頓了頓，耳尖紅透，眼底卻認真得可怕：
“但我等不及了。”
“我想每天醒來都能看見你，想冬天給你暖手，夏天給你撐傘，想在你累了的時候接你回家，想在你驕傲的時候看著你發光。”
“我知道我這個人很悶，不會說情話，也不會搞那些轟轟烈烈的浪漫。但如果你願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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