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療傷丹先給他餵了,但是需要找個地方去處理傷口,正急得團團轉時,忽然聽見一聲響鼻,那匹半路跑丟的馬,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,正站在不遠處低頭啃草。
她眼睛一亮,趕緊把馬牽過來,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風影託上馬背。他昏迷著,整個人伏在馬背上,她一手扶著他,一手牽著韁繩,一瘸一拐地往山裡走。
有一處隱蔽的山洞,是小白幫她定位的。她牽著馬,走了老遠總算到了地方。
她收集了一些乾草鋪在地上,讓他趴在上面,自己則累得癱坐在地上,喘了半天才緩過來。
她扯開他的衣衫,看到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,她沒有見過這麼恐怖的傷口,後背那道最深,她清理創口的時候手一首在抖,咬著牙,撒上了藥粉,撕了自己的衣服下襬,一圈圈替他包紮。
風影趴在乾草上,眉頭緊鎖,昏迷中也不安穩。
夜深了,山洞裡冷得像冰窖。
風影開始嘴裡含糊地說著胡話。
“冷。”
溫明舒脫了外衫蓋在他身上,還是不夠。她咬了咬牙,鑽進草堆,避開傷口,輕輕環住了他。
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。
“雪。”風影忽然又囈語,眉頭痛苦地擰著,聲音輕得像夢話,“好大的雪……”
溫明舒的心輕輕抽了一下。
“土豆。”他含糊地念著,乾裂的唇動了動,“香。”
溫明舒怔住了。
小白給的資料裡寫過,他幼年流浪時,雪夜瀕死,原女主給過他一個烤土豆,一件舊衣。那是他十九年人生裡,唯一嘗過的暖。
原來就算忘了所有事,他還是記得那個雪夜。記得冷,記得餓,記得那一個烤土豆的香。
溫明舒的眼淚又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,真是太可憐了。
她把臉輕輕貼在他頭上,收緊手臂,一遍一遍地說:“不冷了。風影,不冷了。”
“明舒。”風影在昏迷中感覺到那股暖意,本能地抬起身,將她整個人壓進懷裡。他迷糊,下巴抵在她發頂,手臂像鐵鉗一樣鎖著她的腰。
“我在。”溫明舒雖然被壓著,但不忘安慰,“我在呢。”
“……別走。”
“不走。”
風影又往她頸窩裡蹭了蹭,像只尋求安慰的大型犬,呼吸漸漸平穩。
天快亮時,風影緩緩睜眼。
沒有理會背上的痛處,他發現自己懷裡抱著一個人。
溫明舒半壓在他身下,睡得很沉,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襟。
風影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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