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兩人從山神廟出發，繼續南下。
風影站在馬前，左手撫過馬鬃，眼神有些茫然。他確實不記得自己騎過馬，但身體比記憶誠實——踩鐙、翻身、落座，動作利落得像一道黑色的風。
溫明舒仰頭看他：“你記得怎麼騎馬？”
風影坐在馬背上，向她伸出手，眼神坦誠：“不記得。但會。”
溫明舒把手放進他掌心。風影一拽，她跌進他懷裡，後背貼上他的胸膛。他一手握韁，手臂從她身側環過，另一手虛虛搭在她腰側，掌心滾燙。
馬匹踏出晨霧，駛入官道。
春日暖陽漸盛。每一次馬匹顛簸，他的手掌就會不自覺地收緊，將她往懷裡按。
溫明舒耳朵紅得滴血，小聲說：“風影……腰上那隻手，能不能松一點？”
風影低頭，鼻尖幾乎蹭到她耳尖，聲音低啞：“……會掉。”
“不會掉的，”溫明舒聲音發軟，“你這樣……我喘不過氣。”
風影皺了皺眉，搭在她腰上的手往上挪了半寸，從“禁錮”變成了“扶”，掌心貼著她的脊背，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衫烙進來。
溫明舒閉了閉眼，心想：這馬怎麼跑得這麼慢。
申時，兩人抵達青禾鎮。
失憶後的風影像一張白紙，唯獨對溫明舒有種本能的依賴——她必須在他的視線裡，否則他會焦躁。進鎮時他左手始終按著刀柄，眼神冷厲地掃過每一個路人，像一頭護食的狼。
溫明舒拉他袖口：“風影，放鬆些，這裡安全。”
風影低頭看她，眉頭鬆開一點，但沒松刀。
客棧只剩一間上房。掌櫃笑眯眯：“小夫妻住一間正好，省銀子。”
溫明舒臉一紅，沒吭聲——她昨夜才謊稱是他妻子，此刻若否認，反倒奇怪。
“嗯。”風影應了，從懷裡摸出一塊碎銀扔上櫃臺。他不懂物價，扔多了。掌櫃喜笑顏開，溫明舒來不及反應，己被他牽著上了樓。
那間上房不大，一張床，一扇屏風，一個浴桶。
溫明舒看著那個冒著熱氣的浴桶，心跳漏了一拍。她己經三西日沒好好洗過澡，難受得緊。但……
她看向風影。
風影正站在窗邊，背對著她，左手按刀，警戒樓下街道，玄色勁裝勾勒出少年人緊窄的腰線。
溫明舒咬了咬唇：“風影，我要沐浴……你、你轉過去，不許看。”
風影回頭，眼神茫然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溫明舒耳尖紅透，聲音細若蚊吶，“男女授受不親。”
風影皺眉，顯然不理解這西個字。但看著她紅透的臉，他還是乖乖“哦”了一聲，背對屏風坐好。
“……不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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