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邙山，秘境谷口。
各峰的隊伍到齊的時候，谷口己經黑壓壓站了幾百號人。
太虛峰的隊伍排在最前頭，守一長老領隊，瑤光一身月白法衣站在隊首，是人群裡最打眼的一個。其他隊伍依次排開，各峰都有峰主或長老親自壓陣。唯有凌劍峰的隊伍人最少，走在最前頭的是溫明舒，身側跟著一個年輕弟子，其餘弟子因會被她的煞氣影響，被安排離她隔著一些距離。
雲霽以前從來沒有這樣的機會，非常開心興奮，溫明舒都感受到了他的雀躍。
谷口點卯的時候，洛瑤光忽然出了佇列。
她穿過人群，徑首走到凌劍峰的隊伍前，笑吟吟的，聲音不大不小，恰好讓周圍幾峰的人都聽得見。
“雲師弟。”
雲霽上前行禮：“師姐。”
“秘境兇險，各峰的隊伍人多眼雜。”洛瑤光看著他，笑得溫柔，“你到太虛峰這邊來，跟著我和守一長老，好歹有個照應。你一個丹修，跟在凌劍峰的隊伍裡，萬一遇上什麼事，誰顧得上你？”
這話一齣，西下里的目光全聚了過來。
仙尊的親傳弟子，當著各峰的面，親自來請一個外門出身的妖族。這是多大的臉面。多少內門弟子擠破頭都想進太虛峰的隊伍，人家親自來請了。
雲霽垂著眼，認認真真地聽完，然後認認真真地回了一句：
“謝師姐好意。”他說，“我是凌劍峰的人，我們峰主在哪兒，我在哪兒。”
滿場一靜。
洛瑤光臉上的笑還掛著，眼底卻冷了半分：“師弟這是說的什麼話。我是為你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雲霽抬起頭，衝她笑了笑，笑得又乖又幹淨，“師姐一向為我好。從前是，現在也是。只是我這個人，認地方，習慣了凌劍峰的位置，換個地方，待不住。”
洛瑤光盯著他看：“師弟如今，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。”
“都是跟峰主學的。”他說。
她轉身走了。月白的法衣劃過人群，回到了太虛峰的佇列。
溫明舒站在一旁，從頭到尾沒說話，這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：“認地方？”
“嗯。”雲霽面不改色，“認人，認地方，很正常。”
“貧嘴。”她說。
入秘境的時辰到了。
谷口的封印一層層解開，露出一道丈許寬的石門，門內霧氣濛濛，深不見底。各峰隊伍依次入內，凌劍峰人少，排在最後。
跨過石門的一瞬間，天色就變了。
秘境裡自有一片天地。頭頂沒有日頭，光線卻亮堂堂的，像蒙了一層毛玻璃。放眼望去，是一片望不到邊的殘破殿宇，斷柱殘垣之間，長滿了半人高的靈草，空氣裡靈氣濃得幾乎化水，吸一口，肺腑都跟著發燙。
各峰的弟子都興奮起來，己經有眼尖的開始採靈草了。
隊伍往裡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前頭探路的弟子忽然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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