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個維度的微調，都牽動著神經。
袖中雙手緊握成拳，又強行鬆開，面上強裝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淡然。
眼底深處，卻己是一片翻湧的暗沉潮水。
東方不敗畢竟不是尋常繡娘。
落針極快，穩如磐石。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，那件半成品紅衣，己然蛻變成一件合身的外袍。
豔紅之中透著沉穩，襯得顧客慈眉眼愈發俊朗，意氣風發之感撲面而來。
此衣本非為女子而制，原是按他的身形裁切。
如今稍微放寬尺寸，反倒完美契合了顧客慈的身量。
看著眼前成品，東方不敗眸底閃過一絲滿意。
隨手撫平肩頭褶皺，正欲退後，手腕卻被一隻大手驟然扣住。
指腹粗糙的老繭，輕輕擦過東方不敗剛才還捏著繡花針的指尖。
那一觸即分，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。
低沉的笑聲在耳畔響起，帶著幾分繾綣：“多謝夫君。”
東方不敗臉上極快地掠過一抹不自在。
他抿緊嘴唇，神色依舊清冷：“夫人現在，可敢去後院了？”
“有何不敢。”
顧客慈眉眼間柔光瀲灩，滿是溫情，“有夫君賜衣護體，便是刀山火海，我也敢闖一闖。”
從取出這件衣服開始，東方不敗曾在心中預演過無數種可能。
或是錯愕，或是厭惡。
然而此刻，面對那雙非但沒有退縮、反而愈發明亮溫柔的眼眸，東方不敗竟再次失神了一瞬。
記憶瞬間回溯。
想起初遇楊蓮亭時，自己初次執針做衣的場景。
哪怕那人掩飾得再快，東方不敗仍從那雙慣於討好畏懼的眼睛裡，捕捉到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錯愕與鄙夷。
東方不敗決定背過身去。
他深知慈的性格，若是正面對峙，恐怕會忍不住流露出嫌惡。
既然要演，就得演得逼真些，趁慈還在琢磨那幾件新衣的功夫，先把情緒藏好。
此人雖行事乖張，卻有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分寸感，與楊蓮亭那種純粹的奴性截然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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