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看似無意，實則字字誅心。
說完，她又低下頭，溫柔細緻地吹了吹勺中的熱湯，動作優雅得挑不出半點錯處。
在滿座人複雜難辨的目光中，她將那隻小碗，輕輕放在了東方不敗面前。
外頭日頭毒，暑氣蒸人。
“夫君身子嬌貴，先潤潤嗓子。”
顧客慈目光掃過滿桌紅油赤醬、大葷大膩的菜色，眉心微蹙，眼尾垂下一抹似有若無的幽怨。
她指尖輕點桌面，語氣裡透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：
“妹妹們久別重逢，心裡只裝著歡喜，倒忘了夫君如今的口味清淡。
這份孝心天地可鑑，只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笑意不達眼底：“咱們回主院再備些合胃口的晚食，眼下這菜，實在是不入流。”
楊詩詩性子烈，聽得這話火氣首衝腦門。
她剛要拍案而起，唇邊冷笑己至喉頭，一隻冰涼的手卻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雪千尋按著她的肩，力道大得指節泛白。
她面上神色黯然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，又像是幡然醒悟。
“是妾身們糊塗。”
她盈盈下拜，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，聲音卻清晰冷冽：“未曾提前請示夫人如何伺候夫君起居，驚擾了夫君雅興，實乃罪過。
夫君便是妾身們的天，哪有讓夫君遷就的道理？”
她抬起頭，眸光清亮：“這就撤了重做。
還請夫人明示，夫君最愛哪一口？”
喲，這位姐姐，是個狠角色。
顧客慈視線在雪千尋身上打了個轉，心底暗自掂量。
轉頭便見東方不敗端起了那碗湯。
他不疾不徐，舀起一勺，送入口中。
神情淡漠，彷彿眼前上演的大戲與他毫無瓜葛。
那種置身事外的疏離感，像極了那些在後宅紛爭中冷眼旁觀、任由女人撒潑打滾的負心漢。
一股邪火莫名竄上顧客慈的心頭。
她順勢軟倒，身子如蛇般纏向東方不敗，嗓音陡然轉柔，帶著勾人的媚意，貼著耳畔嗔道：“妹妹說得極是。
夫君是天，自然要聽夫君的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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