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幽深，陰影將兩人吞沒。
顧客慈瞧著東方不敗那副拒人千里的冷臉，眼底反而泛起幾分戲謔的暗光。
他身子刻意一歪，幾乎貼上對方肩頭，看似親暱，實則步步緊逼。
東方不敗側身避讓，兩人就這樣一推一擋，悄無聲息地滑入這條僻靜窄道。
竹籤挑起一塊色澤溫潤的黃肉送入口中，咀嚼兩下便嚥下。
顧客慈眯起眼，滿臉陶醉地湊近那張清冷的面龐：“夫人且嘗一口？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物。”
他壓低聲音，語調裡透著股炫耀意味：“唯有遠洋商隊方能帶回這等珍果，一年只結一次，市價高昂。
剛才那掌櫃的叫它‘流連’，甜得很。”
東方不敗眉頭微蹙，抬手掩住鼻端，腳步向後撤去半步，語氣冰寒刺骨：“收起你那張剛啃過腐肉的嘴，別髒了本座的眼。”
“唉……”
顧客慈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，順手將剩餘的兩塊果肉塞進嘴裡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，“一兩銀子才幾塊，萬一等會兒動起手來灑了，多心疼。”
聞言，東方不敗放下手，慢條斯理地將方才因動作而捲起的寬大袖口緩緩放下，整理妥當後才淡淡吐出一句：“速戰速決。”
話中之意，再明顯不過——不想動手。
顧客慈心頭一動，剛想湊上前去討兩句好，腳步驟然停住。
身後傳來雜亂沉重的腳步聲，緊接著是一道帶著明顯惡意與輕蔑的嗓音，如毒蛇般鑽進耳朵：
“喲，闊綽啊。
有錢人家的少爺就是講究，連帶個‘兔兒爺’出來都捨得砸銀子請客做皮肉生意。”
那人頓了頓，語氣更加猥瑣：“不如也賞兄弟們幾兩碎銀？讓我們也樂呵樂呵？”
這兩個極具侮辱性的詞彙如同重錘，狠狠砸在顧客慈耳膜上。
他捏著空竹筒的手指微微收緊，緩緩轉過身。
巷口處，五六名壯漢呈扇形堵死去路。
這些人面相與碼頭那些粗漢不同，身形雖高大，卻透著一股尖嘴猴腮的奸猾之氣，眼神渾濁，滿是貪婪。
站在後方的東方不敗，瞳孔深處驟然凝結出一抹凜冽殺機。
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顧客慈背脊緊繃的肌肉，聲音輕柔得如同情人低語，內容卻令人膽寒：“若讓他們活著踏出此門，今夜你便滾出去睡大街，十尺之內，休想靠近我半分。”
十尺之距，便是生死界限，更是禁足之地。
顧客慈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收斂，眼底鋒芒畢露，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野獸。
懷中的雪貂似乎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，不動聲色地往東方不敗手腕處貼了貼。
東方不敗並未在意這小獸的親暱舉動，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那柔軟順滑的皮毛，目光卻始終死死鎖定在前方的顧客慈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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