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持良久，東方不敗才垂眸，聲音輕淡：“髒，回去洗淨。”
指尖初點碼頭苦力時，東方不敗眼底確是藏著幾分戲謔。
未曾料到，那位自稱顧客慈的爺不僅真去了，幹起粗活來竟也遊刃有餘，手法老練得彷彿吃了上輩子的飯。
隨手丟擲的幾錠碎銀落入掌心，對方連半分遲疑都無，五兩銀子換教主流浪一日，在他眼裡輕如鴻毛。
肩頭臥著方才用甜言蜜語哄來的雪貂，顧客慈神清氣爽，哪裡還有半點勞碌命的頹勢？慵懶勁兒全寫在了臉上。
人潮湧動間，二人並肩穿行於鬧市長街。
步履閒散，毫無目的，宛如尋常巷陌裡最不起眼的路人甲乙。
指腹摩挲著溫熱的銀兩，東方不敗唇角微勾：“本事倒不少。”
這男人看似疏狂散漫，可舉手投足間的謀略與談吐，絕非凡俗人家能養出的格調。
偏偏這般身份尊貴的人物，能毫無違和地混跡三教九流，頂著那張精緻俊美的臉，做著旁人眼中自降身份的營生。
“往日討生活罷了。”
顧客慈雙臂後枕，愜意地舒展筋骨，語氣漫不經心：“比起動腦子和賣笑，出賣力氣簡單得多。”
他咂咂嘴，似在回味：“要說費力不討好，皇帝才是世上頭號 ，誰坐誰後悔。”
東方不敗腳步微滯，眸色深沉地掃過身旁人，隨即邁步繼續前行。
肩頭雪貂尾巴輕甩，心中暗驚：這位可是當年一入高階副本便搞篡位謀反的主兒，硬是把劇情攪得天翻地覆，連同隊的其他任務者都被矇在鼓裡，至死不知對手絕非原住民。
鼻尖忽地抽動，一股濃郁的椒香肉味鑽入鼻腔。
顧客慈循味望去，街頭小攤熱氣騰騰，瞬間雙眼放光，扭頭看向東方不敗：“夫人？”
順著視線看去，那攤位確實顯眼。
揚州繁華雖遜京城，但西域商旅往來不絕，零星有人推車售賣香料烤肉。
此類烤肉香氣撲鼻，十里可聞，生意卻往往慘淡。
畢竟肉串成本高昂，加之異域香料加持，尋常百姓捨不得吃，富貴人家不屑於路邊攤，真正能吃得起且願買的，少之又少。
東方不敗並未戳破囊中羞澀的事實。
他將剛才收到的碎銀輕輕放在顧客慈攤開的掌心裡。
這人午膳雖飽，但此時己近黃昏，加上下午搬貨三個時辰，餓意恐怕早己攻心。
隨他去罷。
得到首肯後，顧客慈腳底抹油般竄至烤肉攤前，嗓門洪亮地招呼：“掌櫃的，來兩份肉串！一份重口味，一份清淡些！”
東方不敗亦步亦趨跟在身後。
目光掃過鐵架上滋滋作響、油脂滴落引發火花的肉塊時，他視線微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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