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，確實是有點事……嘖，也不算小事。”
童百熊是個首腸子漢子，見對方半靠在廊下，索性也不拘禮，席地而坐。
他嘴上絮絮叨叨說著近期的煩心事，眼底卻精光閃爍：
“上官雲那廝最近動作太大，之前派弟兄私下跟著，總算抓到了點把柄……老子早覺得他不老實，這次恐怕能揪出他的尾巴！東方兄弟這次絕不會輕饒了他！”
顧客慈並未立刻接話，而是放下手中細長的炭筆，換了一把看似鋒利的小刀。
在那黑乎乎的玉塊上，他開始淺淺刻劃，語氣漫不經心：
“童長老只盯著上官堂主，卻忘了上官之上，還有個向左使呢。”
他動作輕柔，狀似無意地提醒道：“向左使可不是那種輕易讓人栽跟頭的角色。”
童百熊撇了撇嘴，一臉不屑：
“哼，向問天那傢伙也就是虛張聲勢。
每次東方兄弟下令，他還不是夾著尾巴，屁都不敢放一個？背地裡搞些上不得檯面的勾當罷了。”
顧惜慈指尖輕挑，薄刃刮過玉胚，發出細微卻尖銳的聲響。
那動靜像針尖刺入耳膜，順著聽覺神經一路扎進童百熊的心底。
春光正好，暖意融融，童百熊卻覺背脊竄起一股涼氣，瞬間浸透衣衫。
“風向似乎變了。”
顧惜慈語調慵懶，笑意未達眼底，“左使大人心裡明鏡似的，這日月神教的旗號如今掛在誰名下，一清二楚。
可風雷堂那邊……倒是隻認童長老，不認教主了。”
童百熊喉結滾動，嚥下一口唾沫。
他性子首，卻不傻。
這話聽著輕飄飄，字縫裡卻全是刀鋒。
“聽人說，您與家主曾是過命的交情？”
顧惜慈手中動作不停，一刀一刀刻下紋路，“太行山險境，多虧您捨命相護。
後來家主繼位，群臣譁然，是您當眾斬殺羅長老，震懾全場，才穩住了大局。”
她抬眼，目光如鉤：“這般生死情誼，真是令人羨慕。”
說到“兄弟”
二字，她特意加重了咬字，拖出幾分意味深長的餘韻。
“若是上官堂主不在了，左使也倒了，舊日權臣只剩您孤身一人。
這黑木崖上的天，究竟姓東，還是姓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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