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門吹雪瞥了玉羅剎一眼，見她神色異樣，便不再多言。
他轉身走向院中老梨樹下，閉目佇立，周身氣息內斂，擺明了是要置身事外。
儘管眼前這人易容換面，看似尋常武者，但經過諸葛神侯提點，無情心中己有定論。
西方羅剎教之主，玉羅剎。
無情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，笑意不達眼底：“玉教主年年歲歲來應天府賞景，今年怎的改道平定州？這裡的風光，可不如江南動人。”
在場各位皆非等閒之輩，彼此底細早己心照不宣。
宸王六月駕崩一事，震動朝野。
當年玉羅剎險些闖入皇城劫人，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臣對此記憶猶新。
她表面每年北上塞北，實則每逢忌日必去皇陵祭奠。
這麼多年過去，她執意要將宸王遺骨遷往西域的心思，從未消散。
觸及舊痛，玉羅剎剛要開口，一道溫和卻極具破壞力的聲音突兀插入。
“夫人，嚐嚐枇杷，今年的收成不錯，很甜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。
只見顧客慈指尖拈著一顆剝得乾乾淨淨、晶瑩剔透的果肉，遞向東方不敗。
東方不敗斜乜著他，又掃過那沾著汁水的手指，順勢低頭咬住。
果肉入口，他眉頭微蹙，嚥下後淡淡吐出一句：“太膩。”
見狀，顧客慈也不惱，極其自然地將剩下的半顆塞進自己嘴裡，腮幫子鼓動兩下，隨手將果皮擱在案几上。
他轉頭看向另外兩人，眼神里寫滿了看好戲的興致勃勃，彷彿在無聲質問：怎麼不聊了？
無情抿了抿唇，有些無奈地垂下眼簾，避開了那兩道灼熱的視線。
玉羅剎的目光最初死死釘在顧客慈垂落的那隻手上。
沉默如潮水般蔓延，視線遲緩上移。
當那張臉孔徹底撞入眼底時，周遭萬物瞬間失焦，再難分走他半分心神。
這張面孔熟悉得刻進骨血，卻又年輕得讓人心底生怯，連一絲荒謬的猜想都不敢輕易觸碰。
世間怎會有如此神似卻毫無瓜葛的兩副皮囊？
尤其是這玉羅剎，江湖中除西門吹雪外，無人窺見過其真容。
當年西門吹雪身負中原血脈的母親，本是玉羅剎將兒子遣送塞北的關鍵考量。
若孩子長大後眉眼偏向西域異域風情，留在中原必成眾矢之的，惹人側目。
誰曾想，命運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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