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嚇得渾身一顫，慌忙首起身子，低頭稟報：“回夫人話，是教主吩咐，將院內所有牡丹全部拔除，扔出府去。”
男子一時語塞，嘴角抽搐。
腦海中突然閃過昨夜那瓶藥膏的氣息。
喉結上下滾動，心虛之感油然而生。
他正欲轉身離開，卻又想起東方不敗素來喜愛牡丹。
此刻雖在氣頭上毀了花，若過幾日見院子荒蕪，只怕又要遷怒於人。
當即改口道：“將這些殘花收拾妥當，一部分留給含春收著，餘下的送至平大夫院中。
回頭讓花匠重新栽種些……”
思索片刻，他憶起東方不敗曾提及市井百姓的日常，不禁莞爾：“就種些尋常瓜果蔬菜吧，需得精心照料才是。”
“遵命。”
小廝不敢怠慢，立刻領命而去。
須知教主閉關前早己明示，教主夫人在黑木崖的地位，僅次於教主一人。
即便平日夫人低調行事，無人敢輕視。
如今日月神教上下，誰還敢摸不清這位夫人的分量？
房門前原本候著的侍女己不見蹤影，想必是被東方不敗因惱怒而遣散了。
男子端著托盤，輕輕推開房門。
榻上空無一人，錦被被粗暴地扯下丟在一旁，邊緣還帶著明顯的踢踹痕跡。
他輕咳一聲，強作鎮定，繞過屏風向內室走去。
只見東方不敗端坐於此，一身衣衫平整如新。
墨綠色外袍並無繁複刺繡，款式簡約，似是從衣櫃中隨手抓起披上，透著股冷意。
察覺到腳步聲，東方不敗掀起眼簾，冷冷瞥了他一眼，隨即發出一聲輕哼，不再理會，只垂眸繼續手中的針線活。
大紅錦緞之上，牡丹綻放，色彩豔麗，盡顯雍容華貴。
男子將托盤擱置一旁，盛了一碗雞絲粥，戰戰兢兢地在繡凳旁坐下。
他用勺子輕輕攪動，眉眼彎彎，語氣輕柔：“怎麼不多歇息會兒？晨起見您面色倦乏，心生憐惜，便去廚房熬了這粥。
只是手藝生疏，耽誤了些時辰。”
東方不敗手中針線忽地頓住。
他側過臉，眸底掠過一絲錯愕：“你要去掌勺？”
這世道，讀書人講究君子遠庖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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