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頂上的孩子在哭。
根枝纏著他的腰，每一根都在收緊，孩子的肋骨在布料底下一根一根地凸出來。
肖航的四爪蹬地衝到了床前。
他的嘴張了。
牙齒對著傷員手臂上爆出來的根枝。
咬下去就能斷。
他的頷骨咬力夠。第二排背棘蓄著的溫度傳導到牙根，一口下去能把灰綠色的木質纖維燒成灰。
但根枝長在傷員的肌肉裡。
血管和根鬚纏在一起，神經被木化的纖維裹著。咬斷根枝等於撕開傷員整條手臂。
傷員的眼睛盯著他。
灰綠色的瞳孔裡還有一圈屬於人的黑色虹膜，虹膜在抖，嘴唇在抖，嘶啞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咬，咬我沒事，先把孩子放下來。
肖航的嘴合上了。
牙齒沒有落在根枝上。
他的頭低下去了。
嘴對準了自己的右前肢。
牙尖咬上了前肢外側的護甲。
咔。
護甲從關節處裂開了一條縫。
他的牙齒嵌進縫隙裡，往外撕。
整塊護甲從前肢上剝離了。
帶著血絲。
護甲內側沾著體液，核心的氣味從斷面往外湧，濃的，燙的，比帳篷裡所有傷員身上塗的鱗片粉加在一起還濃十倍。
肖航的前爪把護甲塞進了傷員的手裡。
傷員的手指被根枝撐開著，掌心朝上，護甲被塞進了掌心和根枝之間的縫隙。
根枝停了。
三根粗壯的灰綠色枝幹同時顫了一下。
須尖從孩子腰上鬆開了半圈，往回縮，往下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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