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綺年說她想去時，謝停雲的臉色沒有立刻變。
這反倒讓荀照野多看了他一眼。
若在幾日前，他大約已經開始問聽雨樓幾層、哪間雅室、窗戶朝哪邊、邵綺年能不能帶護衛、謝令則是不是該離她三丈遠。
今日他只是坐在那裡，指尖輕輕搭在茶盞邊，沒有碰，也沒有敲。
像是真打算聽完再說。
荀照野把信重新放回桌上。
“你想去見謝令則？”
邵綺年點頭：“想。”
“你知道他不會白白把藥路訊息給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也知道他現在找你，不是想幫你，而是想借你繞開荀家和盧家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去？”
邵綺年垂眼看著那封信。
燈下，她臉上的笑意很淡，淡得不像從前那個永遠溫柔周全的邵家姑娘。
“因為我若不去，就不知道他手裡還有什麼。”
荀照野沒有說話。
邵綺年繼續道：“謝令則今日先去盧家，沒拿到藥路。現在又來找我，說明他手裡至少還有一條能碰到霜露青的路。或許是官路，或許是醫署，或許是別的藥商。”
她抬起眼。
“這條路若不弄清楚，南行途中還會出事。”
這話不是沒有道理。
甚至很有道理。
謝令則最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裡。
他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披著“為你好”的皮。
今日是替盧銜玉陳情，明日是幫邵綺年拿藥路，後日說不定就是為了荀照野的病情，不得不暫時接管整支車隊。
每一步都體面。
每一步都往別人的縫隙裡扎。
荀照野看向謝停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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