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見父親的名字時，謝停雲的臉上沒有明顯變化。
只有放在膝上的手，慢慢握緊。
荀照野看見了。
她沒有去碰他。
這是他要親自站在這裡的選擇，她不能用安慰把他重新推回那個需要別人替他擋住風的孩子。
宗正寺官員起身宣讀案卷。
“承平十年十一月初七，內庫呈報鳳印失蹤。搜宮後，鳳印於前鳳君寢殿中尋得。內庫掌事呂芷安供稱，鳳印由前鳳君顧清商親手交出，後因失言重新取回。前鳳君因此獲罪，廢居冷宮。”
“十餘年後，荀氏正君印失竊，有人以六皇子名義調取荀氏賬目，轉移產業。現有人證證明，六皇子曾與商賈之女邵綺年商議此事。”
那官員念得平穩，彷彿案卷裡的每一個人都只是紙上的墨跡。
邵綺年被傳上前。
她走到殿中，向女帝行禮，又向鳳君和三皇子行禮。輪到謝停雲時，她停得稍久一些。
“臣女見過六殿下。”
謝停雲沒有抬眼：“說你知道的。”
邵綺年抿了抿唇，才轉向女帝。
“南行之前，六殿下曾私下問過臣女，荀氏產業由誰掌管，荀娘子病重之後，荀氏是否會暫時交由未婚夫處置。”
“他有沒有提到正君印？”宗正寺官員問。
“提過。”
邵綺年回答得很快。
“他說，荀娘子既然已經病到無法理事，正君印遲早會交到他手裡。與其等旁人覬覦，不如先替她收攏產業。”
殿內響起一陣壓低的議論。
荀照野沒有看謝停雲。
她盯著邵綺年，問：“你說這話時，他手裡拿著什麼？”
邵綺年看向她。
“我記不清了。”
“你記不清他拿沒拿印，卻記得他說了什麼？”
“事情過去太久，我只記得大意。”
“那你剛才為何說得像親耳聽見？”
邵綺年溫聲道：“荀娘子，我沒有必要拿自己的名聲來構陷六殿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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