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荀娘子，你八歲那年，是否曾在承平十年冬，隨人進入過鳳儀宮舊庫？”
監審官的聲音落下來，像一塊冰砸進水裡。
荀照野站在堂中央，忽然覺得四周安靜得過分。
八歲。
這個年紀離她太遠了。
遠到她能記得自己如今最討厭的藥味，卻想不起那時穿過的衣裳；能記得第一次見謝停雲時，他眉眼間那點拒人千里的冷淡，卻想不起自己八歲那年究竟說過什麼。
可“承平十年冬”這幾個字，像一把生鏽的鑰匙，硬生生捅進了腦子裡。
她先看見了一片白。
不是雪，是湖面被風吹開的水光。
然後是一個人。
小小的，渾身溼透，手指死死攥著她的衣角。
“我去過宮裡。”
荀照野開口。
監審官眼神一緊。
“所以你承認自己進入過舊庫？”
“我只承認去過宮裡。”
她抬眼，聲音清楚。
“沒有承認進過舊庫。”
“舊庫的出入記錄上寫的就是你。”
“記錄上寫的是‘荀氏女’。”
荀照野轉身，看向案上的卷宗。
“荀氏有那麼多人。你們憑什麼證明那三個字指的是我？”
監審官道：“承平十年，河東荀氏進宮的女眷只有你。”
“那也只能證明我進過宮，不能證明我進過舊庫。”
“可你當日確實在鳳儀宮附近出現。”
“鳳儀宮附近也不只有一間舊庫。”
荀照野說完，自己忽然頓住。
她想起那片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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