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層下的黑色棋子剛露出來，顧衍的劍已經落在它上方。
劍意織成細密光網，將棋子裡溢位的精神波動死死壓住。那股氣息貼著劍鋒遊走，帶來一陣令人不適的黏膩感，像有溼冷的東西正試圖鑽進識海。
顧衍眉骨壓低，取出封靈玉匣。
啪！
匣蓋合攏，北域最後一枚黑棋徹底與外界隔絕。
腳下雪原發出沉悶轟響。節點積攢多年的灰黑霧氣被劍意斬碎，天地間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回湧，乾裂的冰層深處隱約傳來水流聲。
北域六個節點，至此全部清除。
顧衍沒有停留，取出楚音傳來的南域地圖。歸雲鎮的位置在玉簡中泛著淡紅微光，距離此地足有數千裡。
劍鋒翻轉，靈光托起他的身體。
雪原上的風還未捲走那道殘影，一束劍光已經衝入雲層，直奔南域。
兩日路程，被他硬生生壓縮到一日半。
抵達歸雲鎮外時，顧衍衣袍邊緣結著一層薄霜，靴底沾滿長途趕路留下的灰塵。劍意卻沒有半分渙散，反而被沿途罡風磨得越發鋒利。
密林深處，一張隱匿符輕輕掀開。
“師兄！”
小年從古樹後探出腦袋，壓低聲音朝他招手。她臉側沾著一片枯葉，衣裙下襬都是泥點，顯然已經在林子裡藏了許久。
半人高的阿白貼在她腿邊。
看見顧衍，它豎起的冰鱗稍稍落下，鼻端噴出的寒霧也淡了幾分。
“等多久了？”顧衍走入符陣。
“快兩日。”
小年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靈果，遞到他面前，“鎮裡一直沒什麼動靜。阿白每天都會確認幾次，那股氣息始終沒有離開。”
顧衍沒接靈果，只看向林外。
歸雲鎮建在兩山之間，鎮牆低矮，入口處立著一塊發舊木牌。來往的大多是煉氣、築基散修，偶爾有商隊拖著裝滿靈材的木車穿過街道。
看起來再普通不過。
“具體位置呢？”
小年拍了拍阿白的腦袋，“讓師兄看看。”
冰麟緩緩起身，眼中的溫順褪去。它朝著鎮子嗅了數次，前爪在泥土中壓出一道深痕，隨後將頭轉向鎮中心。
契約靈光從小年腕間亮起。
她閉上眼睛感應片刻，睫毛輕輕顫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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