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工作人員轉過走廊，許立言在掛著“第三會議室”門牌的門前停下腳步。
指節輕輕叩了三下門板，沒等裡面回應，他便推開門縫，探頭朝裡瞄了一眼。
長條會議桌旁只坐著馬成業一人，暖黃的頂燈只開了中間兩盞，餘下的陰影裹著會議室，透著幾分古怪的安靜。
“馬導，找我？”他推開門，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輕晃。
馬成業抬眼，嘴角勾著熟悉的笑，下巴朝身旁的空位一點：“過來坐。”
許立言邁進屋，目光飛快掃過一圈空蕩蕩的座椅，沒接話，徑直走到斜對面的椅子上坐下，後背剛貼上椅背，就聽見馬成業哭笑不得的聲音：“你小子怎麼回事？坐那麼遠幹嘛？我身上有刺啊？”
“太曖昧了。”許立言扯了扯嘴角打哈哈，身子往前傾了傾，“有事您直說。”
馬成業指尖在桌沿敲了兩下，忽然話鋒一轉：“你覺得萊森怎麼樣？”
“什麼怎麼樣？”許立言眨了眨眼，一臉莫名，“我對男人沒興趣，何況還是個洋人。”
“……”馬成業噎了一下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，“我說的是業務水平！”
“哦，那挺強的。”許立言收回散漫的神色，語氣認真了些，“挺全面的，唱功很紮實。”
他對萊森的瞭解，也就停留在偶爾聽到的幾首歌上，再多的實在說不上來。
“確實強。”馬成業點點頭，話鋒又追了一步，“跟你比呢？”
許立言眉梢微挑。比唱功？比創作？還是比舞臺上的感染力？
現在已經很晚了，此刻他屬實有點犯困，實在沒興致繞彎子，乾脆直截了當：“您有話就明說吧，別跟我這兒打啞謎了。”
馬成業指尖頓了頓，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，聲音壓低了些：“我突然有點擔心萬一咱們《流行季》第一季，讓一個外國歌手拿了冠軍，肯定會引起大爭議。爭議我們不怕，但怕影響到你們這些國內選手。”
“現在擔心這個是不是太早了？”許立言皺了皺眉，話沒說完突然頓住，眼神猛地亮了亮，帶著幾分驚訝看向馬成業，“所以……您想搞黑幕？”
“什麼黑幕！”馬成業立刻坐直身子，“嘖”了一聲矢口否認，“咱們是公平公正的競技節目！我這是防範於未然，為你們著想，你看現在節目多火，全民都在盯著，到最後讓外國歌手拿了冠軍，你們臉上也沒光啊。咱們一起想想辦法，儘量保證國內歌手奪冠，這總沒錯吧？”
“怎麼保證？”許立言反問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，“總決賽是直播，什麼狀況都可能發生，觀眾的喜好誰能百分之百拿捏？不搞黑幕的話，投票結果根本沒法控。”
馬成業卻像是早有準備，往前湊了湊：“你就沒有壓箱底的歌？像《成都》《童話》那種能炸場的。要是沒有也沒關係，我們音樂總監可以幫你一起選，到時候整個團隊全力配合你，舞美、燈光、編曲、樂隊，全給你配頂級的。”
“我？”許立言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，老馬找他來的真實意圖，竟然是希望他奪冠？他愣了愣，隨即搖頭：“可我覺得，除了雲姐奪冠，其他人都會有爭議。”
“雲姐那邊我們肯定也會照顧到。”馬成業笑了笑，眼底藏著精明，“你倆奪冠的機會最大，雞蛋總不能放一個籃子裡。”
許立言垂眸沉默了片刻。其實他對奪冠沒那麼執著。
當初來參加節目，不過是想證明自己，或者說來爭口氣，前幾期早就做到了。
再說，他也不覺得節目組能幫上多大的忙；更重要的是，前兩天他才剛吃過“業內潛規則”的虧，對這種事打心底裡抗拒。
“你們把精力多放在雲姐身上吧。”他抬眼，語氣誠懇，“我肯定會盡力，守護華語樂壇的尊嚴，這事兒我義不容辭嘛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