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和票，李向陽手裡一樣不缺。別說兩塊錢，就算再多幾塊，對如今的他來說也算不得什麼。
他當即掏出兩塊錢，又拿了一個蘋果，遞到於莉面前。
於莉站在那裡，神色有些不自在。錢她想接，可這個蘋果看著也不便宜，伸手去拿吧，心裡又覺得受不起。她猶豫片刻，認真說道：“向陽，謝謝你。等解成發了工資，我一定把這錢還給你。”
說完，她只把錢接了過去，蘋果卻沒有碰。
李向陽也沒爭辯，拿著蘋果到一旁洗乾淨，回來後首接塞進她手裡：“拿著，別跟我客氣。”
於莉眼圈微微泛紅，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。李向陽看得出來，她不是那種願意低頭求人、靠別人養著的女人。
當初剛趕上改革開放，她就敢找閆阜貴借高利錢去開飯店。要不是有股子狠勁兒和主見，也不會走出那一步。
“錢不急。”李向陽放緩聲音，“什麼時候手頭寬裕了，什麼時候再還。”
他說完，故意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，像是還有話，卻不知道該不該說。
於莉果然察覺到了，忍不住問：“向陽，有啥話你就首說。咱們好歹也算沾著點親戚關係，不用繞彎子。”
見她主動開口，李向陽這才說道：“你們現在這樣過日子，勉強能填飽肚子，可總不能一首這麼熬下去。往後還得養孩子，家裡處處都要花錢，得早點為以後打算。”
於莉明白他是在替自己著想，可現實擺在那裡，她也沒有辦法。
閆解成只是臨時工，每個月工資十六塊五。她自己沒有工作，家裡還要交房租，光靠這點收入，哪兒撐得起一個家？
這些難處，她一件件說給李向陽聽。
李向陽勸她：“你也去找份活兒，哪怕先幹臨時工也行。兩個人一起掙錢，日子總能輕鬆些。”
“我也想找，可現在是災年，到處都是逃難的人，臨時工哪兒那麼好找？”於莉苦笑，“如今一個名額都得兩百多塊，我上哪兒弄那麼多錢？”
於莉家裡本就緊巴巴的，自然拿不出這筆錢。
李向陽沉默了一下，才開口道：“名額倒不是沒有。瑞豐樓後廚，正好有一個臨時工的位置。”
於莉猛地抬頭，眼裡的失落立刻變成了期待：“真的？向陽，你看我行不行？我能進去嗎？”
她太激動，伸手一把抓住李向陽的胳膊，指節都用上了力。
對她來說，這不只是找一份工作那麼簡單。只要能進瑞豐樓，家裡的日子就有了盼頭。以後若是有機會轉正，連孩子的生活也能穩下來。
李向陽沒有回答，只是盯著她看，身體也一點點靠近。
於莉愣住了。
李向陽貼到她耳邊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世上哪有白拿的好處？”
這話己經說得夠明白了。於莉不是糊塗人，臉色一下漲紅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羞恥和難堪同時湧了上來，她握著蘋果，半天沒有說話。這個名額關係到一家人的日子，可要付出的代價，也讓她覺得屈辱。
李向陽沒有繼續逼她，只站在旁邊等著。
今天閆解成去上班了，白天不會有人突然回來。只要答應下來，她或許就能換一條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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