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翠萍知道這個人,據說以前還修過皇宮。她讓李向陽先到94號院等著,自己風風火火地去找人了。
李向陽轉過身,抬手拍了拍李向飛的肩膀:“二哥,走著。”
李向飛這才從剛才那股衝擊裡緩過神來。
弟弟多花六百塊買房,他咬咬牙也能算了。可剛買完房,轉頭又要重新裝修,這就實在讓他受不了了。
大家明明是親兄弟,怎麼日子能過出兩種模樣?
他忍不住回想起從前,自己花錢確實太隨意,以後說什麼也得學著存點錢。可話又說回來,要是一味捂著錢不花,他上哪兒找物件去?
這一路上,李向飛都沒什麼精神,只是恍恍惚惚地跟在李向陽身後,往94號院走。
兩人剛到院門外,便看見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站在那兒澆花,精神頭十足。
此人正是院裡的三大爺閆阜貴。論起精打細算,西合院裡沒人比得過他。
李向陽先開了口:“閆老師,您澆花呢?以後咱們可就是鄰居了。”
閆阜貴抬頭一看,滿臉納悶:“向陽,怎麼回事?你咋就成我鄰居了?”
“響應國家號召嘛。我爸為了我結婚,把前院的西廂房買給我了。”李向陽解釋道,“我手裡也有點錢,乾脆把西廂耳房,還有前面帶小院的倒座房一塊買下來。往後孩子要是多了,也不至於住不開。”
閆阜貴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一個人買這麼多房子,家裡到底得有多厚的家底?
他們家六口人擠在前院東廂房裡,那還不是一整間,只有三分之二的面積,中間另外隔著。那一大間算下來也就五十平,剩下二十多平的小間屬於別的住戶。
自己一家六口才住五十平,人家李向陽一個人倒佔了一百三十多平。
這還叫過日子嗎?
閆阜貴壓著心口的酸意,聲音都發顫了:“你這幾處房子,究竟花了多少?”
“沒多少,攏共一千二。”李向陽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,“我爸出了六百,我自己再補六百。”
說著,他還像是怕閆阜貴沒聽清,又補了一句:“我一個月工資七十五塊五,掙多少自己花多少,根本用不完。”
閆阜貴的手抖了抖,指著他半天沒說出話。
站在邊上的李向飛也覺得尷尬。他原先一個月二十六塊六,首到這個月才漲到三十二塊二,跟李向陽根本沒法比。
閆阜貴心裡更不是滋味。
他平常對外一首說自己只有二十六塊六的工資,可真實收入是三十六塊五。除此之外,他還常出去釣魚,多少能給家裡添點東西。
他故意把自己說得窮一些,無非是想佔點便宜。要不然,院裡怎麼會數他最早買腳踏車,最早添收音機,後來連電視機也有了?說到底,還不是因為他會算賬。
可他一個月三十六塊五,要養活一家六口;李向陽拿著七十五塊五,一個人只管自己。
這賬越算越堵得慌。
閆阜貴現在連便宜都不想佔了,只想找個地方安靜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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