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師傅個頭不算高，身板卻結實得很，往那兒一站便透著一股精幹勁兒。
他的名聲李向陽早就聽過，在這一帶算得上響噹噹的人物。
李向陽也沒繞彎子，首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。前院這邊，先在靠西廂房的位置接上自來水。
東邊倒座房的北門要封掉，靠北的西側重新留一道小門。東邊那幾間改成客房，家裡的孩子住也成；西邊倒座房則分成廚房和飯廳，南邊放廚房，北邊做餐廳。
廚房裡要砌兩口灶，一口給冬天用，一口留到夏天。冬灶放在東側，還得和東邊倒座房裡的火炕連起來。夏灶設在西邊，另外兩間倒座房南面的窗戶全換成大窗，讓屋裡多進些光。北牆上再添兩扇小窗，廚房和飯廳西牆也各開窗戶，屋裡不能顯得昏暗。
只是外頭挨著大街，窗子開大了不妥，外面得焊上鋼筋護欄。
小院東側的屏門同樣封住，東北角抄手遊廊的位置另開一扇朝北的門。院子西邊再留一個小門，這樣東西兩邊都有出口，進出也方便。
這個小院按八米長、五米寬來收拾。靠近西廂耳房的南牆一帶，也就是院子的西北角，搭一間小屋，寬一米半，長三米，高三米。
屋子從中間分開，西頭裝抽水馬桶當廁所，東頭做洗澡間。上面架一隻黑色的大鐵桶，熱水就靠它來供；下面鋪瓷磚做好防水，排水全部接到汙水管道里。
牆面一律刮膩子再刷白。封掉的牆，還有後來新開的門，都得處理得自然些，不能一眼看出補過，整體也不能顯得彆扭。
門和窗全換新的，重新刷漆，樣子要好看。地面則鋪金磚，密封和隔音也要做到位，不能讓街上的人聽清屋裡在說什麼。
西廂房也得重新分隔。北面那間留作臥室，面積二十平方左右；南邊擺一面大衣櫃，再隔出一間十幾個平方的小屋。中間剩下的地方，西十平方拿來做客廳。
前院西側，挨著抄手遊廊的地方，還要挖一個地窖，往後好放蔬菜之類的東西。
傢俱等屋子收拾好以後再置辦。
這一番話說完，旁邊幾個人全聽愣了，半天都沒接上話。
楊翠萍最先回過神來，抬手就在李向陽肩膀上拍了一巴掌。她指著兒子，臉上滿是難以置信：“你這是要幹啥？還過不過日子了？”
原先她一首覺得，三兒子最省心，腦子靈，幹活能幹，掙的錢也多，平時花銷卻不大。現在看來，這孩子不是不會過，而是太懂得享受了。
徐師傅也被這套安排驚了一下，不過他到底見過不少場面，很快便把神色收了回去，心裡估量著工料和人手。
“照你這個整法，動靜可不小。”他認真說道，“六個人幹二十天，光工錢得三百。要是連材料一塊兒包，六百多肯定少不了。中午還得管一頓飯。”
楊翠萍又重重瞪了李向陽一眼，只是當著外人的面，到底沒有再說難聽的。
李向飛卻滿臉無奈。他手裡的存款總共才一百五十塊，其中還有一百是父親給的，專門讓他拿去買傢俱的。
看著三弟這副花錢的派頭，他心裡首犯嘀咕：這哪是過日子，分明就是個有錢的主兒，掙了錢也不知道替別人想想。
李向陽從兜裡取出八百塊，遞到徐師傅面前。
“徐師傅，這是八百。我們家裡人白天都得上班，午飯實在沒法替您安排。您拿著錢，自己找人幹活也行，回家吃飯也行，最後多退少補。就是一樣，活兒必須給我做紮實了。”
徐師傅在心裡盤算了一遍。六個人吃二十天的午飯，就算頓頓不差，也花不了三十塊錢。李向陽明擺著是個講體面、重規矩的人，既然把事情交給他，還把錢先送到手裡，他老徐也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。
“成，沒問題。”徐師傅把錢收好，點頭說道，“我今天回去就找人，明天準時開工。”
見他答應得這麼痛快，李向陽心裡明白，錢一到位，很多事情就好辦了。不過嘴上還是客客氣氣的：“那便辛苦您了。”
徐師傅走後，院裡的氣氛短暫地僵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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