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明遠領著顧明修往田埂深處走,腳下的泥土軟軟的,踩上去發出生脆的“咯吱”聲。
“哥,你別擔心屋裡,”顧明遠踢開腳邊一塊小石子,聲音裡帶著點篤定,“悅悅會跟我爸媽說清楚的。
等晚上回市裡,我再把京市家裡的情況跟他們細細唸叨唸叨,老人家心思細,得一點點跟他們說透。”
顧明修“嗯”了一聲,目光落在田壟上那排齊整的番茄架上。
翠綠的藤蔓間掛著不少青紅相間的果子,陽光一照,像綴了串小燈籠。
他能想象出顧明遠和安悅蹲在地裡侍弄它們的樣子,一定滿是耐心。
“你看,”顧明遠忽然停下腳步,張開手臂比劃了一圈,臉上帶著點小得意,“哥,這就是我和悅悅的江山。你目光能看到的這一大片菜地,租期三十年;那邊那片坡地,種了果樹和藥材,租期七十年。”
他指著遠處那片被綠樹覆蓋的山坡,語氣裡是藏不住的驕傲:“剛回來那會兒,這片地還是荒地,石頭比土多。
我和悅悅帶著工人一鋤頭一鋤頭刨,手上磨出的繭子掉了一層又一層,才有了現在這模樣。”
顧明修看著他眼裡的光,那是對土地的熱愛,是對自己親手打拼出的一切的珍視。
他伸手拍了拍顧明遠的肩膀,力道不輕不重,帶著兄長的認可:“不愧是我們顧家的種,就算落在鄉野裡,憑著自己的能耐也能闖出一片天。爸媽要是看到你現在這樣,不定多驕傲。”
“啥種不種的,”顧明遠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,撓了撓頭,“就是覺得跟土地打交道踏實,付出多少,它就給你回饋多少,不騙人。”
他看了眼天色,太陽己經往西斜了些:“好了,咱回去吧。村裡的老房子打算重新翻蓋,現在到處堆著建材,沒地方住,我們晚上回市裡的房子住。”
“蓋新房?”顧明修挑眉,“設計圖定了嗎?”
“還沒呢,就想著先把地基打好,年底前能把主體框架豎起來就行。”
顧明遠往前走了兩步,回頭看他,“怎麼了?你有啥想法?”
顧明修望著遠處那片坡地,又看了看村裡的地勢,慢悠悠地說:“既然要蓋,就蓋得周全點。我看那老房子的位置地勢挺高,樓頂不如加建個停機坪。”
“啥?”顧明遠像是沒聽清,眼睛瞪得溜圓,“停機坪?哥,你……你有私人飛機啊?”
他知道顧明修是大集團總裁,有錢有勢,但私人飛機這事兒,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他們平時出門最多開那輛半舊的SUV,連高鐵商務座都捨不得常坐。
顧明修被他這反應逗笑了,嘴角彎起個溫和的弧度:“準確來說,是咱們家的。飛機是媽買的,去年我想再添一架,媽和你大嫂都攔著,說家裡己經有一架了,日常出行夠用,沒必要浪費錢。”
他說得雲淡風輕,像在說“家裡多買了輛腳踏車”似的。
顧明遠張了張嘴,半天沒合上。
他想象了一下自家樓頂停著一架飛機的場景,忍不住咋舌:“這……這也太誇張了吧?我們這村子路都窄,飛機能飛得進來?”
“怎麼飛不進來?”顧明修笑著搖頭,“找個專業的團隊勘察一下,定好航線就行。
以後想上京市看看,或者京市家裡人想來這邊住幾天,首接飛過來,省得坐高鐵或者做民航,轉車折騰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顧明遠臉上那副“資訊量太大我得緩緩”的表情,補充道:“當然,這事兒聽你的。
你要是覺得沒必要,那就不弄。我就是覺得,既然是家人,就得讓來往的路走得順順當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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