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剛停在院門口,顧堅和江美霞就迎了出來。
顧堅站在旁邊,手裡捏著頂草帽,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侷促——剛才電話裡說明遠帶了“重要親戚”回來
顧明修跟著顧明遠下車,一眼就認出這對老人是電話裡那個大嗓門阿姨和明遠常掛在嘴邊的“我爸”。
他快步走上前,微微躬身,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:“叔叔,阿姨,你們好。”
他的姿態放得很低,語氣裡沒有半點總裁的架子,倒像是個真正來拜訪長輩的晚輩。
顧堅愣了一下,手裡的草帽差點掉在地上,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。
江美霞反應快些,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笑著應道:“好好好,快進棚裡坐,外面曬。”
“爸媽,”顧明遠忽然開口,拉了拉顧明修的胳膊,“我先帶他去田地裡轉轉,看看咱們的菜,待會回市裡再說其他的。”
他這話來得突然,顯然是怕長輩追問太多,先找個由頭把人帶走。後面還跟著司機和李燁
顧明修立刻會意,配合地跟著他往地走,臨走前還回頭衝顧堅和江美霞笑了笑:“麻煩叔叔阿姨了。”
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,留下顧堅和江美霞站在原地,面面相覷。
江美霞最先回過神,拽了拽安悅的胳膊,壓低聲音用帶著粵語腔調的普通話問:“悅悅,這……這是咋回事啊?
那小夥子看著就不是一般人,穿的衣服料子,說話的架勢,咋會是咱家親戚,還有眉眼跟遠仔有點像?”
安悅扶著江美霞往棚裡走,笑著說:“媽,您先別急,坐下聽我說。”
她給兩位老人倒了水,才緩緩開口,“他確實是明遠的親哥,失散二十多年,這兩天剛認回來的。而且……他還是鼎盛集團的總裁,就是昨天跟咱們籤合同,要收購咱家蔬菜的那個老闆。”
“啥?”江美霞手裡的水杯晃了晃,水差點灑出來,“親哥?還是那啥……大公司的老闆?這……這跟做夢似的。”
顧堅一首沒說話,此刻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,眉頭緊鎖:“那……明遠會不會……”他沒說下去,但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怕明遠認了親哥,就忘了他們這對養父母。
安悅一看老人的神色就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,她握住江美霞的手,又看了眼顧堅,語氣無比認真:“爸,媽,你們放心。
我跟明遠早就商量過了,他永遠是你們的兒子,我也永遠是你們的兒媳,這點這輩子都不會變。”
她頓了頓,放緩了語速:“咱們啊,平常心看待就好。他們要是真心待明遠,咱們就當多門親戚,常來常往;
要是覺得咱們是鄉下人,瞧不上咱們,那也沒關係——咱們知道明遠的身世了,了了一樁心願,日子該咋過還咋過,不必非得湊上去討好誰。”
這番話像顆定心丸,穩穩落在兩位老人心裡。顧堅緊繃的眉頭慢慢舒展開,江美霞眼裡的慌亂也散了,她抹了把眼角,嘟囔道:“我就說嘛,咱遠仔不是那忘本的孩子。”
“就是他小時候淘,被你拿藤條追著打,現在不也照樣孝順?”顧堅難得跟江美霞開玩笑,語氣裡帶著釋然。
江美霞被逗笑了,拍了他一下:“就你會說。”她轉頭看向安悅,忽然想起什麼,“剛才電話裡說的親戚,就是他吧?”
“嗯,就是他。”安悅點頭,站起身,“媽,爸,咱們多摘點新鮮菜,待會帶回去給軒睿軒澤吃。
對了,把那籃剛摘的聖女果也裝上,明遠說他哥昨天嚐了就唸叨著好吃。”
“哎,好。”江美霞立刻應著,起身往廚房拿竹籃,“我再去雞窩看看,說不定能撿幾個熱乎蛋,晚上蒸水蛋給孩子們吃。”
顧堅也站起身,拿起牆角的鐮刀:“我去割點韭菜,晚上做韭菜煎蛋,再燜個冬瓜盅,你哥第一次來,得讓他嚐嚐咱鄉下的味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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