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正國沉默了片刻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
他知道顧邦的性子，不是迫不得己，絕不會開口求他。能讓老戰友如此鄭重的事，定不簡單。
後院忽然傳來姜美宜和秦夫人的笑聲，打破了客廳的安靜。
秦正國抬頭往窗外看了眼，笑道：“你家老婆子倒是會找樂子，跟我家那口子聊得投緣。”
他轉回頭，看著顧邦，眼神變得堅定，“行了，這事我知道了。那孩子的事，你不用操心。我會跟下面打招呼，他的農場要是想辦手續、拓路子，一路綠燈。至於那些想歪心思的，我讓保衛部的人多盯著點。”
顧邦心裡一鬆，端起茶杯跟他碰了碰：“謝了，老夥計。”
“謝啥。”秦正國喝了口茶，咂摸出點甜味來，“等過陣子得空，我跟你去趟鄉下，瞧瞧那能種出‘神仙菜’的地，順便……多帶幾桶水回來。”
顧邦哈哈大笑：“這你可得跟我孫子說，他現在摳門得很，一桶水都得算錢。”
“他敢！”秦正國笑罵，“我去了，他還不得乖乖把泉眼給我搬回來？
秦正國又給顧邦續了杯茶，看著杯中舒展的茶葉，慢悠悠開口：“那孩子……這些年過得苦不苦？”
顧邦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絲複雜：“說不上苦，卻也不容易。
被村裡的老兩口收養，雖說疼他，但家裡條件擺在那兒，小時候跟著上山砍柴、下地幹活，沒少遭罪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“不過這孩子性子倔，硬是憑著一股勁考上了大學，畢業後又回了鄉下，說想把村裡的地盤活。”
“是個實誠孩子。”秦正國點頭，“現在的年輕人，肯守著土地的不多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顧邦笑了，“我去看他那幾天，天不亮就下地，太陽落山了還在琢磨菜苗，渾身是泥，卻笑得比誰都歡。
他媳婦也是個好姑娘，跟他一起撲在地裡，倆人手牽手在菜畦裡走，那股子踏實勁兒，看著就讓人羨慕。”
秦正國端起茶杯抿了口，話鋒轉得實在：“你想讓我怎麼幫？是怕有人覬覦那水和菜的門道，還是擔心手續上卡殼？”
“都有點。”顧邦也不繞彎子，“那水和菜的事，我沒跟孩子深問，他不說，我就當不知道——有些秘密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但他那農場想擴大規模，建大棚、搞養殖，少不了要跟方方面面打交道。
我老了，走不動那些門路了，你在這兒熟，幫著照拂點，別讓小鬼難纏的絆了他的腳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：“至於那些想歪心思的……我知道你退下來了，但面子還在。
不用你做什麼，就讓人知道這孩子是你看著長大的，給那些人提個醒，別瞎動主意。”
秦正國聽完，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：“這不難。下週農業廳的老周要來家裡吃飯，我跟他提一嘴，就說你孫子的農場是‘軍民共建示範點’，讓他多關照。
至於那些閒雜人等……”他眼裡閃過一絲銳利，“保衛部的老李跟我是老交情，讓他派倆人‘順路’在那村子周邊轉轉，誰也不敢亂來。”
顧邦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，端起茶杯跟他碰了碰：“我就知道你靠譜。”
“少來這套。”秦正國笑罵，“我可不是白幫忙的。
那孩子的菜，往後得給我留份，我家老婆子最近總說沒胃口，說不定吃了能多吃兩碗飯。”
“這有啥問題。”顧邦拍著胸脯，“等他那批草莓熟了，我讓他給你送一筐最新鮮的，保證甜得你牙都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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